“嗯,你安排一下司里的工作,稳住人心。”
“方致远和陆正阳走了以后,剩下的人可能会人心惶惶,你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跟普通同事没有关系。”
“明白,我马上处理。”陈默应完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以后,陈默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刘组长转向了在座的其他人。
“接下来市场司的日常工作正常运转,由陈默司长全权负责。如果各位同事有任何与方致远和陆正阳相关的情况需要反映,可以随时找纪检组谈话。散会。”
人群慢慢地散去了,散场的时候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窃窃私语。
每个人都低着头走出会议室,表情各异。有的人如释重负,有的人忐忑不安,有的人面无表情。
陈默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走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经过了方致远的办公室门口。
门已经被纪检组的人贴上了封条,白色的封条上盖着红色的印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在封条前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继续走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全司了一封简短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只有三段话
第一段市场司今天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这件事的处理会严格按照组织程序进行,与其他同事无关,请大家不要有任何思想负担。
第二段从今天起,市场司的工作节奏不变、标准不降。全国消费品市场运行监测、毒保鲜剂专项整治、以及下半年的重点工作计划,都要按原计划推进。
第三段如果有任何同事在工作中遇到困难或者需要支持,随时来找我。
邮件出去以后,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一个月的紧张和高压,在方致远被带走的那一刻并没有一下子消散,而是像退潮一样慢慢地退下去,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一种空旷的疲惫感。
他想起了第一天到市场司报到时的情形,叶选明带他走进办公室,跟方致远握手的时候,方致远的笑容温和有礼,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那时候陈默就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衡量一个新来的对手有几斤几两。
七年了,方致远在这个位置上经营了七年。
他的人脉、关系、和利益网络像一棵大树的根系一样深深扎进了商务部的泥土里,盘根错节。
如果不是毒保鲜剂案这个偶然的突破口,这棵树可能还要继续长下去。
陈默又想到了那些被工业级保鲜剂处理过的水果,想到了那些不知情的消费者,想到了周海燕三个月前那份被压下来的预警报告。
如果那份报告当时被正常处理,后面的很多事情可能都不会生。但方致远把它压下来了,为了保护他背后那条利益链,为了保护孙志平的生意。
一个副司级干部,为了每年几十万的好处费,把全国消费者的食品安全踩在脚下,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陈默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消费促进处的副处长赵军,他是陆正阳的副手,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平时话不多,做事很踏实。
“陈司长,促进处的工作安排,接下来由谁负责?”赵军的声音有些紧,但语气很正式。
陈默看了他一眼说道“暂时由你代管。把手头的工作梳理一遍,明天上午报给我,特别是陆正阳经手的那些项目,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好的。”赵军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陈司长,陆处长他,他平时看着挺正常的,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很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得出来的。”陈默的语气平和,“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用多想。”
赵军走了以后,陈默又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其他司的同事打来打听消息的,他一律用“按组织程序办”挡了回去。
中午的时候,他没有去食堂,让林小可帮他带了一份盒饭回来。
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窗外,脑子里在想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方致远和陆正阳走了以后,市场司等于少了一个副司长和一个处长,接下来的人事调整肯定要跟部里人事司沟通。
但这些都是后面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队伍,让日常工作不受影响。
吃完饭以后,他把盒饭盒扔进了垃圾桶,正要泡杯茶,周海燕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框。
“陈司长。”她轻声叫了一声。
“嗯。”陈默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