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贝休恩突然又冷静下来了,他不再分走任何注意力给弗雷德,而是将目光全都落到了诺兰身上。
“我想让你做什么?”
尤金·贝休恩喃喃道,忽然发现了他在计划整件事情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盲点。
“我想推你到更高。”
“我想让你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锚点,所有的聚焦点都会落到你的身上。”
“我想一口气解决看不见的危险,由你出面拿回胡蜂的利益,让无数胡蜂认可你,臣服你,然后拱卫新‘王’的诞生。”
“我想你——”
“实现对胡蜂的统治!”
尤金·贝休恩每说一句,眼神便亮一分。
是了,自从见到诺兰在维希家晚宴的出色表现,他便对诺兰满意极了,他让他看到希望,他让他无比期待。
可他们相遇太晚,他的生命已经快要到尽头了,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拿回胡蜂的利益,再让诺兰统治胡蜂,但他没这个时间了。
他的手段必须激烈。
尤金·贝休恩露出了笑容:“你看,我是如此喜爱你。”
太扭曲了。
太病态了。
他竟然把这种感情称为喜爱?
诺兰表情僵住了。
尤金·贝休恩看出了他的不认同,疑惑的问:“为什么你不相信呢?”
他曾经有着和弗雷德同样的经历,只是比那更加悲惨罢了。
雌兄、雌父、同族、所有的胡蜂,都推着天赋出众的他成为王虫。
他们心甘情愿为他赴死。
尤金·贝休恩一闭眼,就能看到他们的表情。
不是绝望,而是带着希望,期盼,满足死去的。
他出身在最动乱的时代。
原始种之乱。
胡蜂被编成了一小股部队,被推着上了战场,甚至里面还有些未成年的雌虫。
“尤金,我的尤金,你天赋出众,是最有可能成为王虫的胡蜂。几大军团逼着胡蜂成为先遣部队,以血肉去填,这根本不是保卫虫族,这是排除异己,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与其在战场上死去,倒不如让我们化作你的养料。”
“只要有新的王虫诞生,他们就不敢再这样。”
“你是我们的希望,也是胡蜂的希望。”
希望。
如此美好,如此残忍。
他承载了希望,也承载了诅咒。
尤金·贝休恩在黑域星的战场上,几乎吃下了所有同族的虫源。
他从最开始的痛哭,合着血和泪的吞噬,到最后逐渐麻痹,死气沉沉。
他的确成了王虫。
以最残忍的方式。
尤金·贝休恩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他们的血,他们的肉,至今还在我的身体里鲜活着,所以我战斗时从不允许杂碎伤害到这具身体,我的异能也是减少这具身体的使用,这就是我喜爱他们、珍爱他们的证明。”
诺兰:“那你也会用这种方式喜爱我?”
尤金·贝休恩表情难看:“你是雄虫,我怎么可能如此?”
诺兰突然拿出了枪,对准了尤金·贝休恩:“滚开!”
尤金·贝休恩:“……”
那个小玩意儿,根本伤不了王虫。
可他向他举枪的行为,却让他后退了。
为什么?
他只要坐在那里,享受他给他的一切,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