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看似不问世事的楚王,竟在暗中布下如此惊天棋局!
“王爷深谋远虑。”黑衣人躬身,“只是……万一南阳郡王查到了什么线索,指向王爷……”
“线索?”赵颢笑了,笑容中带着嘲讽,“本王做事,从来不留线索。就算他查到些蛛丝马迹,也会有人替他‘修正’方向。”
他收起舆图,重新坐回太师椅,神色恢复平静
“你去吧。告诉梁惟简,按计划行事。
至于东南……让六十一放手去做,必要时,可以再添几把火。”
“遵命。”
黑衣人躬身一礼,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阴影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赵颢独自坐在椅上,闭目沉思。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张温文儒雅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赵煦啊赵煦……”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我的好侄儿,你可知道,这大宋江山,本就不该是你的?”
他睁开眼睛,眼中寒光如刀“没有后人就是你最大的弱点!就算你日日耕耘也是徒劳。”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书房内,烛火摇曳。
楚王赵颢闭目靠在太师椅上,东南的布局已如一张大网缓缓张开,然而一个身影却如鲠在喉,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赵颢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只要这老家伙还活着一天,皇城司这柄利剑,就永远悬在他头顶。
“皇叔啊皇叔……”赵颢低声自语,“你这一生,为大宋鞠躬尽瘁,为何就不能安享晚年,非要挡侄儿的路呢?”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
夜已深沉,王府内灯火零星,唯有远处巡逻侍卫的灯笼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寒风穿过庭院,卷起落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萧瑟。
赵宗兴的身影在赵颢脑海中越清晰。
赵颢记得,三十年前自己还是少年时,曾入宫赴宴。
那时先父英宗还在位,宴席间说起北境辽国异动,朝臣议论纷纷却无定论。
唯有皇叔不紧不慢地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将辽国耶律乙辛与其子耶律淳的权力争斗、各部兵力调动情况一一道来,如数家珍。
满朝文武皆惊。
先父抚掌大笑“有吾弟在,我可高枕无忧矣!”
那一刻,少年赵颢看着那位从容淡定的皇叔,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敬畏。
“皇城司……皇城司……”赵颢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寒光渐盛。
这三十年来,皇城司的触角早已渗透到大宋每一个角落。
朝中百官、江湖门派、边关守将、乃至敌国宫廷,都有皇城司的耳目。
赵宗兴虽年事已高,但皇城司的运作早已自成体系,即便他不再亲自过问,只要他还活着,就无人敢对皇城司阳奉阴违。
而如今,赵颢的布局已到关键之时。
东南之事一旦动,必将震动朝野。
届时,以赵宗兴的老辣,难保不会从蛛丝马迹中,嗅到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