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孝骞行礼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内重归寂静。
香炉青烟袅袅,在烛光中变幻着形状。
赵颢独自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出“咚咚!”的声响。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他忽然睁开眼睛,对着书房角落的黑暗处,轻声道
“出来吧。”
话音落,那处阴影微微扭曲。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影现身。
此人身材瘦削,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空洞无神,如同死物,看得人心中毛。
“梁惟简那边,进展如何?”赵颢问道,语气平静无波。
黑衣人道“回王爷,梁公公已安排妥当。
三日前,他借清查内侍省账目之名,将我们的人安插进了御药院。
最多半月,便可寻到合适时机。”
“御药院……”赵颢眼中闪过厉色,“官家近来龙体如何?”
“据梁公公所言,官家近来米青~液不禁,又多滑泄,太医署开了固阳药物,每日饮用。”
黑衣人回道,“梁公公已命人将那味‘离魂草’混入固阳汤的药材中。
此草无色无味,与固阳汤中几味药材药性相似,寻常太医难以察觉。
长期服用,会使人阳气虚脱,精神恍惚,记忆衰退,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赵颢满意点头“梁惟简办事,本王放心。告诉他,此事若成,本王保他三代富贵。”
“是。”黑衣人应道。
“还有,”赵颢又道,“东南那边,也要加紧布置。告诉‘六十一’,让他放手去做。”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王爷,朝廷已派赵和庆南下查案,随行的还有苏辙、范纯仁两位重臣。他担心……”
“担心什么?”赵颢冷笑,“赵和庆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有些武功,便不知天高地厚。
苏辙、范纯仁虽是老臣,但久在朝堂,不懂江湖险恶。
东南那潭水,他们蹚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泛黄的舆图,在案上铺开。
那是大宋东南沿海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你看,”赵颢手指点在明州港的位置,
“这里已是一步死棋。
无论他们么查,最终都会查到倭人头上。
而倭人那边……呵,源赖朝那老狐狸,早就不满幕府专权,巴不得借我大宋之手,削弱幕府势力。”
他又指向泉州、广州
“这两处,六十一已布置多年。
只要时机一到,便可如法炮制。
届时,东南沿海三大港口同时出事,朝廷注意力尽在东南。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黑衣人看着舆图,即便他心冷如铁,也不禁为这庞大的布局感到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