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宁神色不变:“拿进来。”
宫侍双手托着几匹布料,具是鲜亮明艳的颜色。
沈闻宁上手轻抚着,眸中笑意渐深:“这是蜀锦。小瑜来,看看可有喜欢的。”
“我瞧着都好看,叔父为我选一匹吧。”沈溪瑜扫了布料一眼,有些好奇地问,“叔母,这焦侧君是何人?”
沈闻宁一挥手,让宫侍下去,一边道:“是你表姐新取的侧君。”
沈溪瑜愣住了。
他有些不明白地问:“表姐与凤少君的感情不是挺好的么,怎么突然娶了新的侧君?”
虽然他去东宫的次数不算太多,但也有几次瞧见过,太女表姐对凤少君很是温柔体贴,二人感情应当不错才是。
加之叔父说的是“娶”而非“纳”,说明那位焦公子也是太女表姐正经迎入东宫的,只规模不比凤少君当初的盛大。
沈闻宁失笑,知道他单纯如故,不谙世事,道:“小瑜,并不是二人感情不好。这位焦公子,只是仪双身为太女应尽的责任罢了。”
沈溪瑜:“责任?叔父的意思是,太女表姐并不喜欢这位焦公子么?”
沈闻宁嘴角噙着笑:“仪双喜不喜欢我不清楚,不过,这等会察言观色的人,本宫倒是挺喜欢的。”
沈溪瑜拧着眉,似乎在纠结什么。
沈闻宁指尖一点他眉心,柔声道:“小瑜,你得知道,这世间并非事事都能功德圆满,皆大欢喜。”
那位焦公子,阿爹难产而亡,阿娘战死沙场,由其祖母焦大学士养育长大。
焦公子性子柔顺,模样标志。可就是因为他母父皆亡,便于婚事有碍,成人已久也不见有品貌具佳的女郎上门提亲。
眼看孙儿亲事不顺,焦大学士愁得夜夜睡不好觉,无奈之下只好求到了虞帝面前。
虞帝将这事抛给了太女,太女思索片刻,翌日就亲自登上焦府大门,许下侧君之位,不日便将焦公子迎进东宫。
沈溪瑜面露迟疑:“若是责任,也并非只有,将人娶了这一种法子……”
“可还有比这更简单的法子?”沈闻宁不徐不疾地接话,“要知道,焦大学士只愿孙儿安稳一生,不求旁的。”
确实,虞帝也能让人从京城适龄女郎中择选出某位合适的人选,再下赐婚圣旨,可那得花时间。
入了太女后院,哪怕只是侧君,焦公子的后半生也是富贵相随,吃穿无忧。
孙儿后生有了保障,焦大学士满意了,愿为大虞肝脑涂地,虞帝也满意了。
归
根结底,这门亲事,不过是场君臣之间的交易。
沈溪瑜听完缘由,心中并未变得平静多少,唇角微微下压,看着有些怅然。
“小瑜,怎么了?”沈闻宁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可是身子觉得不适?”
沈溪瑜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叔父不用担心。”
也是,连陛下后宫都有那么多君侍呢。与其相比,表姐后院也不过是一正一侧两位夫郎,倒也算得上是清静。
京城之中,后院夫侍成群的官吏不知凡几,如永安侯这般一生只守着一人的痴情女郎,着实少见。
沈溪瑜想了想,正色道:“我的妻君,自然一生只能有我一人。”
沈闻宁略一挑眉,打算逗逗他:“若是符瑾日后,看上了别的儿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