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这人的视线,沈溪瑜眨了眨眼,缓慢地、可疑地移开目光。
他说得毫不在意,实则并非如此。
最初时,沈溪瑜听见传言就很是不悦,见那些同龄的公子郎君都不同他亲近,也曾独自躲在屋里哭红了眼。
传言日甚一日,世人畏他嚣张跋扈,嫌他趾高气扬,厌他目空一切,唾他欺凌仆下。
无人知晓,沈溪瑜向来只同贵族子弟逞强好胜,不曾与平民百姓竞短争长,以势压人。
无人知晓,沈溪瑜也曾救济过旁人,假借侯府鲜蔬不够
之名,让人买下冬日菜贩手中无人问津的蔬菜。
无人知晓,沈溪瑜从不对手下人动粗,气恼了不过斥责两句,奖赏银子也从不手软。
世人看不见,更甚者视而不见。
世人向来都只偏信自己知晓的,听人说得信誓旦旦,就都觉得沈溪瑜不是个好的。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外如是。
久而久之,沈溪瑜变了念想。
说他跋扈是吧,那他就跋扈给那些人看!说他嚣张,那他就嚣张个够!
他看上的东西,只能他一人独有,不许旁人再用!
他就嚣张、就蛮横、就目中无人了,能把他怎样?!
待见着那些人气得牙痒痒,沈溪瑜的心气顺了,便也当真不去在意旁人的言论。
任凭那些人在背地里如何说三道四,名面上需得好声好气地称他一声“沈家郎君”。
“沈公子,莫要忧愁。”
郭绮南牵住沈溪瑜的手,深情款款道:“此等误会,我会替你向旁人解释的。相信定会有人同我一样,能冲破假象的迷雾,认识到沈公子真诚纯良的品行!”
他说得情深意切,沈溪瑜呆了呆,手指略微蜷缩了下,慢吞吞回了句:“那、那就多谢郭公子……”
沈溪瑜顿了顿,轻声喃喃道:“当然了,我也没有很在意……”
左右这么多年也过来了。
蔡温茂瞅瞅沈溪瑜,又瞧瞧郭绮南,最后看了眼默默喝茶的罗颐和,试探性道:
“要不咱们换个话题聊吧,今儿个不是来赏花的么,也别说些……咳的事了。”
“不错,”罗颐和附和道,“小瑜,我喜欢那鲜红的玫瑰,给我折两枝带回去吧。”
“行啊。”沈溪瑜岂是个小气的,当即叫了小厮领他去,“看上哪枝就叫人折哪枝,带回去插瓶妆点。”
沈溪瑜又看向另外两人,道:“你们也是,有看上的就说。”
“我看那春兰不错,给我带一盆吧。”蔡温茂顺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