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充满算计的冷笑——那些不知死活的蝼蚁、想要杀从上古至今仍存留在世、拥有不灭之魂的大人物,那简直是痴人说梦,绝不可能杀得死他。反而,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压迫和刺激下,或许能更快地逼出大人灵魂深处的潜能,加他的苏醒。
但那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兽王宿主、可就不一定了,若是她死在了那群蝼蚁手里,坏了大人寻找躯体的计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黑白女那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她有些不甘地怒视了苏念真一眼,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该死的兽王,算你这丫头今天命大。若不是因为大人躯体、还没完整寻回,需要留你一条贱命,今天这荒山野岭、就是你的祭日。
深坑底部,李惊玄艰难地抬起头,见黑白女的眼神、在自己与苏念真身上不断游移,那诡异的烟雾眼眸中、透着的算计让他如芒在背。
他强忍着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而绝然
“你到底想要怎样?给个痛快!”
黑白女俯视着他,眼眶中的黑白烟雾缓缓翻涌,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冷漠。
“我都说了,我不杀自己人。”
听到这句话,李惊玄不再理会她。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他转身扶起已经瘫软在地的苏念真,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的极品灵药,毫不吝啬地塞入两人的口中。
随着药力化开,两人体内那几乎枯竭的灵力、终于得到了一丝微弱的补充。
李惊玄将“葬天”古剑收回,忍着剧痛,用那宽厚的肩膀搀扶着苏念真,迈着沉重且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那个被砸出的巨坑边缘走去。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巨坑边缘时,“唰”的一声,那道犹如鬼魅般的黑白身影、再次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李惊玄眼神一凛,瞬间将苏念真护在身后,怒喝道
“怎么?你又改变主意了?”
黑白女没有理会李惊玄的敌意,她那没有瞳孔的双眼、冷冷地扫了一眼靠在李惊玄肩膀上、面无血色的苏念真。
“你放心,今日你舍命护她这一遭,我暂且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杀她。”
黑白女缓缓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她顿了一下,语气骤然变冷,
“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带着她逃亡的方向,完全是南辕北辙。按照你们现在这种犹如龟爬的度、和那虚弱不堪的气息,估计你们走不出三里地,就会被之前追杀你们的那群疯狗追上。他们已经距离这里、只有不到十数里的路程了。”
李惊玄闻言,心脏猛地一缩,心中大骇——这个黑白女也太变态了吧,距离十数里外的隐匿气息,她竟然都能在瞬间感知得一清二楚。
但他并没有怀疑对方的话,因为他自己知道这女人极为强横,是他至今为止遇到最强的一个人。
黑白女缓缓抬起那惨白如纸的右手,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西北方向那片、终年被灰暗雾气笼罩、透着无尽凶险的连绵山脉。
“你往那边走。”
她的声音没有波澜,“前方数里之外,便是名震苍云域的绝地——鬼见愁山脉。那片山脉腹地、常年弥漫着能侵蚀神魂的迷障沼气,更是蛰伏着无数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凶兽,里面的气息驳杂混乱到了极点。只要你们逃进那里,那群天盟的废物、想要单凭你们身上微弱的气息找到你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看了一眼苏念真,继续说道,
“而且,你身边这个丫头体内寄居着万古兽王的本源。只要进入那片山脉,那兽王天生的血脉威压、绝对能克制住里面绝大多数的凶兽,让你们在其中畅通无阻,获得一线生机。”
说完,黑白女又深深地看了李惊玄一眼,那眼神中透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期盼与狂热。
她在心底暗暗说道希望你能在生死的磨砺中,早日寻回你那散落在九域的其他躯体部位,彻底苏醒过来。到那时,你就会恢复所有远古的记忆,就会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到真正属于我们“自己人”的地方。
想罢,她不再有任何停留。
她的身形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一般,竟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一缕极其黯淡的黑白烟雾,随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在山谷清晨的薄雾之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
看着黑白女突兀地消失,李惊玄与苏念真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弛。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苏念真靠在李惊玄的肩膀上,望着黑白女消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与不解。
“无玄……”她虚弱地问道,
“那个诡异的女人明明强得离谱,她会如此好心,给咱们指一条能够活命的安全之路?”
李惊玄看着她那满是担忧的美眸,伸出那只稍微完好的左手,心疼地替她将散落在额前、被冷汗浸湿的乱拨到耳后。
他摇了摇头,语气却冷静
“她想要杀咱们,刚才在坑底的时候、就已经犹如捏死两只蚂蚁一样、把咱们捏死了,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故意指一条死路来戏弄我们。”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黑白女刚才指的那个西北方向——那是一片被厚重瘴气笼罩、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黑色群山轮廓。
“而且,如今你我都已经受了足以致命的重创,体力十不存一。凌阳子和赵玄一那群疯狗、距离咱们已经不足十数里。若是继续留在这空旷的山谷,或者按原路逃亡,一旦被他们追上,咱们必死无疑。”
李惊玄眼中闪过一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无论那黑白女有何图谋,那鬼见愁山脉,如今已经是咱们唯一的一线生机了。咱们就按她指的方向走。”
苏念真看着他那坚毅的侧脸,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相互搀扶着,拖着重伤的身躯,犹如两道、在这残酷世间艰难求生的残烛,跌跌撞撞地向着西北方向、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鬼见愁山脉、艰难跋涉而去。
时光流转。
当晚霞如血般染红了半边天空,暮色开始笼罩大地,苍云域与冥泉域交界的另一片荒芜旷野上,两道浑身笼罩在惨白与漆黑袍服中的身影、正犹如丧家之犬般、拼尽全力向着神衡域的方向、极狂奔。
这两人,正是趁着黑白女离开溶洞、去寻找李惊玄的空隙,因为做贼心虚、极度恐惧怕被秋后算账、而选择了背叛与出逃的——黑白双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