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女闻言,猛地怔住了。
她手上的力量、再次收回了一些,但仍掐着两人的咽喉,只是力道不再致命。
她微微偏过头,眼眶中的黑白烟雾、缓缓流转,像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濒死之人。
“跟我一样?”
她呢喃道,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
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丝线、牵住了思绪,停顿了数息,那目光从血未凉的脸上、缓缓滑过,又落在骨未烬那张涨紫的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他们。
黑白双煞感觉咽喉之力、松了很多,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肺部像是被重新灌满了气息。
骨未烬剧烈咳嗽了几声,心中大骂“该死的白煞!你要编瞎话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喉结上下滚动却咽不下一口唾沫,拼命祈祷黑白女、不要深究血未凉话里的破绽
黑白女回过神来,将血未凉提到自己面前更近的距离。那黑白烟手、托着血未凉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上目光。
她盯着血未凉的双眼,声音低沉而带着压抑的急切
“你是说——那人跟我一样的肤色?”
血未凉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气息,声音仍然沙哑,却尽力保持着镇定“对,那人不单全身肤色与你一样,额头也长着跟你一样的角。”
血未凉这话一出,一旁的黑煞骨未烬的后背冷汗直流,心中更是狂骂不止——该死的白煞!你什么时候、见过那李惊玄全身肤色与黑白女一样?还有什么时候、见过他头上长着一样的角?这句话说得太满,满到但凡黑白女细想半句、就能戳穿。被那黑白女识破,怕是死得更惨!
原来,她们五尸煞之前、确实与半灰半彩的李惊玄交过手,但那时他的身体、只是半边身子肤色跟黑白女一样,头上也没有长尖角。
这次黑白双煞被安排去神衡域、执行监视任务时,是从天盟中那些人的对话里,才得知李惊玄头上长了尖角、全身只剩下右手、是正常人族肤色的消息。
如今血未凉却说成了、全身跟黑白女一样——更关键的是,她们根本没见过李惊玄头上的尖角、是什么形状,血未凉却敢说“一样”。
也难怪骨未烬、心中暗骂不止。
黑白女闻言,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凝视着血未凉,眼眶中那两团黑白烟雾缓缓流转,像是在透过血未凉的眼睛、去确认她话语背后的真假。
她的目光很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水面下藏着不知多少年的暗流。她看了很久,久到血未凉的睫毛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片刻后,黑白女左手向外一推,凌空将骨未烬放回了座椅上。
骨未烬的身体重重跌坐进石椅里,椅面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慢慢从灰白恢复过来。
紧接着,黑白女右手、松开了掐住血未凉咽喉的黑白烟手,那烟手散开,化作一缕烟雾,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黑白女微微前倾,俯身靠近血未凉,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却依然带着那种骨髓深处的寒意
“你跟我说一下,那人的详细情况。”
血未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肺部像是终于重新灌满了气息。
她缓回气后,将自己与黑煞在执行她的命令时,如何被李惊玄现了自己两人的隐藏位置、并突然偷袭,还被他追杀了一路。
最后将李惊玄的肤色与头上的尖角,也详细地描绘了一遍。
她描述得极为细致,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真的一般——李惊玄如何从暗处走出,如何对她俩动偷袭,自己两人联手都不敌他,她说得绘声绘色,甚至添上了一些本不存在的细节,仿佛那些场景、是真的生过。
坐回石椅上的骨未烬、听着血未凉的描绘,后背冷汗直流,枯骨在他手中被握得咯咯作响。
他心中怒骂不休——该死的白煞,你寻死就自己去撞墙!你这说谎的本事、更是都不用打草稿!明明那李惊玄没现咱们,是你硬要偷袭他!还有,我们之前、只是见过李惊玄的半边身体,你怎么确定他全身、跟黑白女一样肤色?他头上的尖角、咱们更是见都没见过,你居然将那角、说成了跟黑白女一样?
在那疯女面前、编这种弥天大谎,等被她识破,怕是死得更惨——不是被捏碎咽喉那么简单了,她会把我们给活剐了,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骨未烬的心中、一直在吐槽血未凉说谎,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黑白女听完血未凉所说,陷入了沉思。
她那眼眶中的黑白烟雾缓缓流转,像是在翻找着什么遥远的记忆。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溶洞的岩壁,穿透了三千丈的山腹,落在某个她很久没有回望过的时光片段上。
“那人竟如自己一样……”
她低声自语,“难不成是自己一直在这冥泉域、找了上万年的那位、远古大人物的灵魂,他已然复活了,并且寄居在一人族体内?不然,这些年来,我怎么在那黄泉纺的区域,再也感觉不到他那若有若无的一缕灵魂?”
她想到这里,目光微微一闪。
那些在黄泉纺区域游荡的岁月,那片终年不散的灰雾中、每一次微弱的灵魂波动,她都已经很久没有感应到了。
而如今,那个人出现了——一个额头长着与她相似尖角、肤色同样黑白的人族小子。
她的眼角余光、从血未凉脸上掠过,嘴角微微一扯——这人族小子的描述未免太过完美,每一点都恰好与她吻合,像是刻意拼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