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没有一丝彩色的绝美脸庞,几乎快要贴到守空冢那张无面的脸上。
守空冢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寂灭气息、压迫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黑白女盯着他道“记住了。我们要的,不是区区一个幽魂域。我们要的,是整个九域!是将这九域之中所有种族、统统踩在脚下,把他们全都变成供咱们驱使的奴隶!”
顿了一下,她的身形再次溃散。
“唰”地出现在、正趴在坑底大口咯血的身断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属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脑袋
“等咱们的大军、踏平这天下一统九域,这辽阔无垠的疆土、都是咱们的猎场。你这蠢货,到时候想要多少领地没有?还要什么狗屁幽魂域?把格局给我打开。”
身形再次闪烁,出现在骨未烬面前。
她伸出冰冷刺骨的玉指,轻轻挑起骨未烬的下巴,看着对方因恐惧而剧烈放大的瞳孔
“你们这群蠢物,别整天惦记那些蝇头小利。都给我出去、死死留意着三盟各场战役的动向,将我要的东西带回来。等咱们的底蕴、积蓄得再强大一些,便可雷霆出击,一举歼灭所有不服之人,让这九域中所有生灵、都跪伏在我的脚下,成为我的奴隶。”
说完这番宏图大志,黑白女再次仰起头,出那阵令人头皮麻、癫狂至极的怪笑声。
“桀桀桀桀……”
笑声在洞穴中、回荡了许久。
待她终于笑够、收敛了笑容,转头对守空冢、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
“守空冢。我最近要处理你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从现在起,这里的一切、都由你来全权指挥。别再给我出什么岔子。若再有人问出那种愚蠢的问题,可就不是挨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言罢,她的身体、便再次化成浓郁的黑色烟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张黑曜石王座、重新变得空荡荡,只有椅背上那些远古符文、仍在幽蓝冥光中微微闪烁。
直到黑白女、消失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洞穴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血未凉盯着她消失的位置,沉默良久确认她真的走了,才压低声音暗骂道“呸,这疯女异想天开、想要一统九域。九域多少强者?三盟多少虚无境?她一个人、就想把所有人都变成奴隶?我看还是趁她闭关处理那些东西时、赶紧溜走吧。跟着这个疯女,迟早会被她玩死。”
骨未烬一听,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压低声音怒斥
“白煞!你不要命了?!小点声!在这地界,连块石头都可能长着她的耳朵!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体半埋一边手忙脚乱搀扶坑底的身断架,一边插嘴
“白煞说得其实也没错。咱们之前好歹也是魃派的统领,凭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窝囊气?不如逃了,干嘛非得听那疯女的摆布?”
骨未烬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随后皱着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守空冢,沉声问道
“老大。如今这局面,是走是留?咱们几个全听你的。你拿个主意吧。”
守空冢沉默了许久。
他那张无面之脸上、虽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周身翻涌的尸气、却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良久,他那如同神魂传音般的声音、在其余四煞脑中响起
“走?咱们现在还有哪里可去?幽魂域回不去了,那里已被魈派彻底占据,善恶阎罗还在四处追杀我们。烬渊域不能待,三妖皇的追兵、随时可能出现。蛮荒域也不行——蛮族已与妖族结盟,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天盟自顾不暇,正忙着收拾残局,不会收留我们这群丧家之犬。仁盟更不用说——我们在万劫火山、截杀了他们十几个人族修士,他们恨不得把我们挫骨扬灰。放眼整个九域,除了这里,还有哪里能容得下我们?”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审慎的盘算
“再说了,那疯女虽喜怒无常,但她真的很强。何况她还出手帮我们清理了体内残留的邪灵反噬。若她日后真能一统九域,咱们都是开疆元勋。就算成不了事,至少眼下还有一处栖身之所。好过现在逃出去——三妖皇、魈派、仁盟,再加上她的追兵,到时天上地下真的无处藏身了。”
他环顾其余四煞,声音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留下。富贵险中求。既然没有退路,那就跟着她赌一把。”
至于五煞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并被那神秘黑白女当成了狗——
此事,说来话长。
数月前、他们在烬渊域追杀李惊玄未果,被三妖皇与魈派“善恶阎罗”一路追捕,辗转逃入冥泉域。
本欲在这片荒芜之地休整,谁知在幽冥山脉深处、遇到了这个诡异的黑白女。
她浑身缭绕黑烟、身体呈黑白之像、额生双角,一露面便要收编五煞做手下,替她去九域中暗中行事。
五煞自然不肯臣服,双方动起手来。
但那黑白女诡异至极——修为看不透,身体可随时化作黑烟消散,任何攻击穿透烟雾、都对她毫无效果。
五人联手激战、将近一个时辰,最终尽数被擒。
黑白女也不杀他们,只将他们镇压在溶洞中,逐日施以噬魂之苦。
五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熬了整整七天,最终只得低头臣服。
好在那黑白女、虽喜怒无常,却也兑现诺言、出手帮他们清除了体内残留多年的邪灵反噬,又允诺日后、助他们夺回幽魂域。
五煞无路可退,只得在此安顿下来,听她差遣,替她去战场废墟中、收集那些她需要的“东西”。
至于那“东西”究竟有何用、黑白女从未解释——五煞也不敢多问。
此时,守空冢见众人意见统一,便按黑白女先前的指示、重新分配了盯梢战场与搜寻那东西的任务。
安排妥当后、五人各自散去,溶洞中重新恢复了死寂。那张黑曜石王座、依旧空空荡荡,只有冥河的水声、与冥泉的雾气无声翻涌。
而就在冥泉域这场阴云、悄然凝聚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