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那只有些苍白的手,轻轻从苏暮雪手中接过了那个药碗,语气中带着一丝窘迫与感激
“我已然能动了。这些日子劳烦姑娘日夜照料,李某实在过意不去,剩下的,让我自己来吧。”
苏暮雪手中一空,看着已经坐起身来、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无大碍的李惊玄,她那双清澈的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感,悄然爬上了心头。
她不自然地将双手绞在裙摆上,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
“没想到你伤得那么重,连经脉都碎了,居然这么快就能动啦!你的体质,真是异于常人呢。”
李惊玄端着药碗,仰头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他听出了苏暮雪语气中的那一丝失落,只能心虚地笑了笑,并未作答。
他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无垢之体”、和那邪物尖角入体后的变态功效,但这等关乎她宗门封印之物的隐秘,他绝不能向她吐露半字。
就在屋内气氛略显尴尬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太虚道宫宗主苏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闺房。
“哈哈哈!李小友,老朽远远便听见屋内的动静,听闻你已能起身,特来看看!”
苏枫一进门,目光便死死锁定在、坐在床头的李惊玄身上。
当他用神识稍加探查,现李惊玄体内那原本断成粉末的骨骼、竟然真的已经重新连接,甚至散着比以往更加强悍的生机时,这位见多识广的宗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小友,你的身体、当真强横得骇人听闻!中了无双那等、虚无境六星恶妇的三掌寂灭法则,换做常人,莫说数日,便是数百年也休想重聚肉身。你竟然这么快便能下床活动了!”
苏枫忍不住大声赞叹。
李惊玄放下空碗,掩饰住眼底的心虚,谦逊地拱了拱手
“苏宗主过誉了。这全依仗着贵宗、那些不计成本的疗伤圣药,以及暮雪姑娘这些时日的细心照料。若无你们全力施救,晚辈这条贱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苏枫抚须长笑,对李惊玄这番知恩图报的言辞、颇为受用。
寒暄了几句后,李惊玄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直视着苏枫的眼睛,沉声问道
“苏宗主,既然晚辈侥幸留得一命,那笔账迟早是要算的。只是不知……这几日彻查下来,苏宗主可有查出,那日潜入后山引无双进来的内奸,究竟是谁?!”
提到这事,苏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沮丧与愠怒。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惭愧!老朽这几日暗中排查了、那晚当值的所有长老与执事,甚至连阵法的核心阵盘、都查验了数遍,却依然一无所获!这仁盟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如乱麻。那内奸隐藏得实在太深,做事滴水不漏,至今仍没揪出半点线索。”
李惊玄闻言,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果然。连苏枫这种老狐狸都查不出来,那内奸在仁盟中的地位绝对不低。敌暗我明,接下来的行动必须加倍小心。”
他压下心中的担忧,看着苏枫说道
“内奸之事,敌暗我明,急也急不来。我现在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好转,相信再过个三五日,魂力便能彻底恢复到全盛状态。只是不知苏宗主,仁盟大军,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拔,攻打那万剑山庄?”
苏枫神色一肃,眼中闪烁着决战的锋芒
“李小友放心!这几天,我们那些老骨头、也没闲着。我们一直在议事大殿推演战略,并暗中集结各方势力的最强精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等李小友身体彻底恢复,哪怕是明天,我们也能拔营起寨,直捣黄龙!”
李惊玄回想起那晚、无双那种令人绝望的压制力,胸口仿佛又隐隐作痛。
他满脸担忧地追问道
“苏宗主,进攻的决心固然重要。但那无双毒妇的实力,实在是太过恐怖。虚无境六星的伟力,绝非人数可以填补。不知咱们盟中,是否有人能够与之正面抗衡?”
苏枫闻言,也是一脸的严肃与凝重。
他双手背在身后,沉声答道
“那毒妇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实不相瞒,在小友到来之前,我们仁盟曾组织过第二次强攻万剑山庄。那一战,我们足足动用了两位、虚无境五星的底蕴老祖拼死缠斗,才勉强将她牵制住,但也付出了极惨痛的代价。”
说到这里,苏枫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不过,李小友你切勿担忧!为了这次决战,老朽已经亲自前往禁地,跪请我太虚道宫内、另一位闭死关的绝顶师叔出山!那位师叔修为通天,有他老人家亲自出手,定然能将那无双毒妇、死死压制!你此行唯一的任务,便是安心破除那座充满死气的祭台,其余的厮杀,全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
李惊玄听罢,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只要有人能牵制住、无双那个变态的杀神,区区死气,他咬咬牙吸了便是。
“如此,便有劳诸位前辈了。”李惊玄点头应允。
当下,苏枫便坐在床边,将仁盟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利用阵法困住不死傀儡、以及如何掩护、李惊玄接近祭台的详细战略布局,向他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三天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在太虚道宫那堪称恐怖的底蕴温养下,李惊玄那强悍的“无垢之体”、已然完全恢复如初。
干涸的灵海再次充盈,四色魂火与灰黑焰火、保持着诡异的平衡,隐隐透着一股、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