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烛和她说了几句话,拿出手机对着屏幕轻轻一扫。
赵绪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燎起一片烈火。
刚才莫名其妙亲她,说了一堆名为真诚实则虚伪的话,转眼跑来加别人联系方式。
真是好一个“放过自己”。
赵绪亭忽然觉得对他所有的心软与纠结都是多此一举,玩弄了她还想独善其身,轻轻放下,一边自顾自开启新生活一边假模假样地来纠缠,做梦。
她扭头就走,到了电梯前,拿出手机给谢持楼发信:收手,我亲自对付他。
退出聊天,赵绪亭犹嫌不够,又给京城赵家那边去信,询问棠家详细的权力派系。
她现在恨不能玩死晏烛,等电梯时却稍微清醒了些。再怎么说,晏烛也算那时救助她的第一人,还是邱与昼的亲弟弟。
赵绪亭被深深的不甘与踌躇扰得心烦意乱,苏霁台恰好来电,暂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绪亭,晚上有空吗?”
“怎么。”
苏霁台顿了顿:“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
“嗯……好吧,那你来吗?”苏霁台闷闷地说,“我需要你,我想让你陪我喝点酒。”
赵绪亭也需要一点酒精放空头脑:“好。”
话音刚落,晏烛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冒了出来:“你在跟谁说话?”
赵绪亭攥紧了手机,厌恶地站远一步,无视了他。
晏烛微微眯眼。
苏霁台:“你在哪呢?怎么还有个男的,不会是……”
赵绪亭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别管他,是不重要的人。”
晏烛胸膛起伏,浅浅扯了下嘴角,再次拉近距离,用清朗响亮的声音说:“绪亭,你刚刚把我的舌头咬破了。”
电梯间外正好路过几个医护,不由朝她们侧目,而晏烛丝毫没有任何避讳与停下来的意思,赵绪亭心里那把火也蹿到了脸上,草草结束通话,把他拽入正好开门的电梯。
电梯门关,赵绪亭拽着晏烛的领口狠狠抵在墙上:“你要点脸行吗?!”
晏烛低声问:“你在和谁讲电话?谢持楼?”
“跟你有关系吗?”赵绪亭压下眉骨,真想直接勒死他,“你没有任何身份来质问我,如果非要说有,你就是我的仇人,我想我没有理由对仇人报备。”
晏烛嗓音沙哑:“早知道你又在和谢持楼说话,我刚才就不止是破坏他家的病房了,我应该直接毁了那里。”
赵绪亭皱眉:“你又做什么了?”
晏烛低眸,望着她抓着他领口的手,眸底暗流涌动。
“也没什么。”他说,“我对你躺过的床单,做了一些不方便见人的事。”
赵绪亭忍不住怒道:“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剩什么?”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一见到你,我就想不到其他任何事。只有你,能把我变成这样。”
赵绪亭骨头咯吱作响,用她能想到最恶毒的话刺向他:“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无耻,品行低劣、谎话连篇,你比不上你哥哥半点。”
晏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暗芒,抿了抿唇:“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找医院的人买下了那家病房的独家使用权和里面所有器具,刚才你看着我的时候,就是在扫付款码。我确认过,房间里没有监控,床单也被我好好收藏起来了。”
赵绪亭怔了一下,冷淡地甩开了他,做了个手掌拍灰的动作:“你自己衣冠禽兽,别扯上我。”
晏烛按下楼层,盯着她动来动去的指尖,眼眸深了深。
“如果是哥哥,你会高兴吧。”
赵绪亭瞪着他:“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是不是又白费了。”
“我都记得,可是,要我怎么放过呢。”晏烛冷冷地说,“以前,你以为我是哥哥,遇到类似的事都只会纵容我。我享受过你那样的优待,那样的好,怎么会感受不到落差。”
“你的落差是你自己带来的,和你哥哥没有关系。我再重申一次,我也不是因为那次绑架才和他走到一起。”
晏烛眼神冰冷,一望无际:“我知道。”
赵绪亭被他眼里的绝望和黑暗震到了,别开脸,被晏烛双手捧起,紧紧禁锢着移回去:“所有人都向往那种真正温柔的、正直的、善良的灵魂,就像太阳,能照亮一切,尤其是你。我却只能披上他这层皮,才能像个人,像你喜欢的那种人,走入你的眼睛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假如当年留下的人是我而不是哥哥,你多相处一阵子就会看清我的真面目,可能最后真的就只会支付一笔钱,什么都不会有。”
对视像一条锁链,把赵绪亭和眼前沉静又阴森的人拴在一起。
拴起来令人窒息,割断又令人疼痛。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更恨他。”晏烛俯下脸,几乎唇贴着唇说,“所有人都爱哥哥,但那些人都无所谓,我只要你。”
赵绪亭的心剧烈地颤动,随之俱增的是无边的怨恨。
他要她,她就必须有所回应?他骗她的时候,丢下她一个人过中秋节的时候,用生死来算计她的感情的时候,早该想到有今天,而不是什么都做了,才来说这些不知真假的话。
赵绪亭推开晏烛,电梯门开,她转过身:“我确实喜欢那种本来就很好的人。”
本就是该这么做的,只是她偏轨了,明知晏烛心思深沉却太自信了而已。
赵绪亭踏出去:“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