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往回走几步,突然从不远处迎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周川柏快步走来。
即便天色暗淡,她还是能确定他的身份。周川柏脸上青青紫紫,靠近眼睑下方还有个狰狞而触目惊心的血痂。
冷光从侧面打来,疤痕张牙舞爪,显得愈发瘆人。
他像从阿鼻地狱里走来,带着可怖的戾气。
离近了,方晚还闻到他身上难闻的汽油味。
方晚皱眉,“你又来做什麽?”
“你说呢?你说我来做什麽?”周川柏冷笑。
“我怎麽知道你的?你的脸怎麽了?”
周川柏的表情瞬间阴鸷了下来,“方晚,你是在跟我装糊涂还是干嘛?陈亦青做了什麽难道你不知道吗?”
“陈亦青?”方晚眨了眨眼。
什麽意思。
陈亦青干的?
不可能吧。
从疤痕的形状来看,应该是被烟头烫的。
陈亦青又不抽烟,怎麽可能是他。
而且陈亦青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他和周川柏之间是有恩怨,但依照他的性子,应该不会过分到这种程度。
周川柏怒火攻心,“不可能?有什麽不可能的?”
“我早就跟你说陈亦青是个疯子,他有病,不好惹,你偏不听。那天从你家出来後,我和他见了一面,他二话不说就把我绑上车,还把我带走了。”
“那天是我活了这麽多年以来最害怕的日子。陈亦青不告诉我目的地,就这样沉默地往未知的地儿开,中间好几次贴着河走,手里的方向盘好像生杀大权,陈亦青完全掌握着,我差点以为陈亦青想带着我同归于尽了!”
他不愿再回忆那天,一想起来他就觉得恐惧,屈辱,毫无脸面可言,陈亦青完全把他的自尊践踏干净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想找个地和我好好谈谈,没想到,他居然是把我带到我们以前的家。”
“你知道吗?他烧了我们的房子!”
方晚感觉不会呼吸了。
周川柏刚刚说什麽?
陈亦青烧了他们的房子。
陈亦青。
烧了。
房子。
都是最常见的汉字,可连起来她却有点读不懂了。周川柏现在所陈述的远比脸上的伤还要重。每个字宛如尖刀,狠狠地扎进肺腑里,刺得器官伤痕累累,搅动起那晚的记忆。
她想起了那栋房子,几天前她才和陈亦青一起见过。她几乎一到这地儿来就住的房子,承载了五年的回忆,治愈了她许多不开心的时刻……周川柏刚刚说什麽……放火?方晚的脑海里闪过火海画面,无数美好顷刻覆灭,在熊熊大火里焚烧殆尽。
陈亦青……真的做了这种事吗?
看她还有所犹豫的态度,周川柏感觉心都快碎了。
她没有安抚他,而是选择站到了陈亦青那边。
愤恨快把整个心都给吞没了,全身的骨头嘎吱作响,好像有什麽东西裂开了。
周川柏眼睛瞪得血红:“方晚,你不相信我吗?”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上嘴唇碰碰下嘴唇就能说的东西,我一分钟能给你编出十条来。你起码给我看看证据吧。”
方晚努力保持平静。从客观角度分析,她天天上网,现在大数据这麽先进,有什麽想看的,不想看的,都给推上来。
按理来说,她不可能不知道这麽严重的事儿。
“方晚,你觉得我犯得着拿这件事来骗你吗?好,好,好,你不信是吧?不信你叫陈亦青过来我们当面对峙。”
周川柏正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一阵系统铃撕破了平静。
方晚低头看了眼,是李云扬的。
她竖起手隔在二人之间,让周川柏保持安静,自己接了起来。
李云扬:“方小姐,大事不好了,陈总被周川柏的车给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