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柏正在心底暗爽。
嘶的一声,轿车猛地急刹。
周川柏猝不及防地往前撞去,额头顿时撞出个大包。
他们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如果没看错,他们停在了L大附近。
前面的路忽明忽暗,还有些诡异的热。
“下车。”
陈亦青拉开车门,在他冷声命令下,周川柏条件反射似的听从。
等真的站在风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再度被眼前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可下都下了,陈亦青还把车给锁了,他再怎麽後悔也无济于事。
“你要带我去哪儿?”
陈亦青没说话,一个劲地朝前走。
他不说周川柏也没办法,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也跟上陈亦青。
陈亦青在前,他在後。他不知道这个男人里葫芦里卖的什麽药,又想干嘛。
砂砾路黏黏腻腻,还有些滑。
类似油的触感。
绕过曲曲折折的道路,熟悉感越来越浓烈。
一阵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周川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们来到一个居民区。
对面火光冲天,视野热得发生了畸变。
等等。
这儿……难道是他家?
对面正在燃烧的房子是他的,没错吧?
外边窗户透出熊熊的火焰,整个房子像被烧透的铜钱,漆黑的夜空也因此大亮。
周川柏完全愣住,盯着眼前红色的房子,以及滔天的火势,目眦欲裂。
他忍不住掩住口鼻,滚滚浓烟肆无忌惮地弥漫。他觉得那把火像是烧到眼前,他的头发,还有眉毛,全都被熛得起火。暴露的肌肤痛,烫,麻,强烈的热波穿梭而来,连风都是热的。
周围的住户像是被提前驱散了,这片寂静得只能听见木材噼里啪啦焚烧的地方只剩下他们。
周川柏机械地转过脸,“你别告诉我这火是你放的。”
“是又怎麽样?不是又怎麽样?”
陈亦青双手松松垂在两侧。
他的语气淡无可淡,眼底潜藏着点漆的黑,整个人几乎快与这夜融为一体。
他不否认。
也不承认。
陈亦青慢慢走过来,“周川柏,你能怎麽样?”
你不是一直在提和方晚的过去吗?
现在我全都烧了,你可以闭嘴了吗?
陈亦青手底下资産衆多,光是明面上的资産就已经够多了,更别提隐形部分。
正面硬刚胜算不大,而且他还有十分优秀的律师团队,很多人乐意为他效劳。
周川柏瞠目结舌,“陈亦青,你是不是疯了!”
陈亦青置若罔闻,仍旧自言自语,“要赔多少钱?你开个价,要报警也可以。”
“前提是,以後离方晚远一点。”
“她是我的太太。”
陈亦青看着熊熊大火,从容地点了支烟。
但他并没有抽,而是在火光亮起时,甩到周川柏的脸上。
周川柏被烫得惨叫一声,“啊——”,接着捂住流血的脸连连後退。
陈亦青笑了下。
他在想。
如果此刻能放一首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效果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