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青走到他们跟前,他步子很大,迎面掀起的风暴夹杂着冷冽的木质香,龙卷风一般席卷了三个人。
最先开口的人仍是他。
“你来干什麽?”陈亦青冷冰冰地问。
周川柏抖着嗓子:“我……我来找方晚的。”
方晚挑了挑眉,周川柏对陈亦青的态度好奇怪,怎麽这麽谦恭……这麽的……
恐惧?
他们之间还有什麽恩怨吗?
陈亦青面无表情,“方晚还要……”
“没事,我们有点事儿要说。”方晚出声打断了他,“你先上去吧,哥。”
她下了逐客令。
陈亦青顿了顿,噤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的眼神极其古怪,却又说上不来哪里古怪。像在一遍一遍地质问她“确定吗?”,又像草原的黑蛇,在她和周川柏之间来回逡巡。
方晚回了他个“安啦”的眼神,又僵在原地足足好几分钟後,陈亦青这才离开。
确定某人彻底进了大厦,方晚松了口气。
她开门见山:“说吧,你来找我有什麽事儿?”
“我哥不在了,你想说什麽就说什麽。但是周川柏,我希望下次你来找我之前能提前和我打个招呼,这里是公司,不是我家,要是被其他同事看见了怎麽办?”
周川柏快心碎了,“看见有什麽关系呢,我们本来就是情侣呀。”
“情什麽侣?周川柏,我都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要……灼灼,我不想和你分手。”
从那天方晚向他提出分手後,他便一直辗转难眠。五年,他们在一起五年了。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呢?就算方晚对他没感情,他也早就习惯了这份关系的存在。
他想不通他到底做错了什麽,方晚铁了心要和她分手……难道是那次礼物?那次夹菜?那次没去看她?可他并不觉得这会是主要原因。
他想她,想和她诉尽衷肠,想问她,能不能不要离开他。
周川柏眼眶有些湿润了。他试图去拉方晚的手,换来的却是她冷漠的後退。
“方晚,扪心自问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麽这麽对我……这些年来你对我这麽冷淡,总是和我保持距离。可我还是跟条狗似的追在你後边……我从没勉强过你做你不喜欢的事……连亲吻,□□也是……
你看你身边哪个朋友二十多岁的时候不是什麽花样都玩遍了?可是我呢?我这麽尊重你,连party都不去参加了,你却利用完我就把我一脚踹开。”
周川柏闭了闭眼,“方晚,你真的太自私了。”
方晚:“所以我说分手啊。你爱参加什麽party,爱做什麽爱你就去做呗,我不会拦你。”
“你吃醋了?”周川柏眼睛亮起来,“你放心,我只是说着玩玩的,我不会真去的。”
“我只想跟你……”
“做做做,你脑子里怎麽天天就只有做?周川柏,我以前怎麽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啊。”方晚听这个词听得耳朵要炸了,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往常如此儒雅的周川柏居然说这种话。
“那是你根本不愿了解我啊。你是我女朋友,我想跟你做有什麽问题吗?如果有一天我不想了才有问题吧。”
“灼灼,别分手好不好。”周川柏走近一步,“只要你不分手,我什麽都给你。”
“……你疯了。”方晚翻了个白眼,“周川柏,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周川柏一噎。
她看他的眼神毫无温情可言。甚至还沾染着一层厌恶。连最後一次亲昵也不愿施舍他。
她这麽抗拒他,到底是因为不喜欢他,还是因为那个人……
周川柏沉默了会,“灼灼,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他?”
斑马线对面走来另一个人影。绿灯亮起,女人把手机揣回兜开始过马路。擡头看到方晚和周川柏时愣了愣,迅即往旁边偏僻的小道拐去。
第六感告诉乔舟宁,这两个人之间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靠近过後她听到方晚说:“你想要什麽答案,你说。”
“你要我说什麽才能和我分手?”
分手?
听到这两个字时乔舟宁瞪大了眼,心里开始敲锣打鼓,她大口吞咽唾沫,偷偷又走近了几步,以便自己听得更清楚些。
周川柏:“我要你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