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的手很冰凉,捧在外婆苍老而温暖的手心里,像块坚不可破的冰。
“没事外婆,我就随便问问。”
方晚努力地勾起唇角,“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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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时间也不早了。
外婆一个劲儿地劝她留下。方晚想了想,她已经很久没陪两位老人了,索性把包放下,打算明早再回去换衣服。
外婆早早铺好了床,虽然家里有保姆,但外婆还是习惯自己做这些事。
粉色四件套毛绒绒的,摸上去像猫咪的肚皮,顺过去绒毛覆叠,堆砌成莓粉,扫回来绒毛立起,又变成了淡淡的桃夭。
床单下还铺了个电热毯,方晚冰冷的脚探进被子里,被暖得发出一声绵长的啊——
她把被子拉上,眼睛木木地望着天花板。
方晚有个坏脾气。
她可以及时享乐。
也可以在幸福时,莫名其妙地感到痛苦。
小时候,盖被子这些事都是陈亦青帮她做的。
以前在方宅,方晚总喜欢光着脚跑来跑去。
从中医的角度上来说,天为阳,地为阴,寒气最容易从足部入侵。她虽然没感冒,但明显觉得脾寒体虚,肠胃消化功能不良。
陈亦青总会抓着她的後颈,把她提到床上去穿袜子。
“哥,我自己能穿。”小方晚嘟着嘴,肉乎乎的胖脚不安分地晃来晃去,“你这麽凶干嘛。”
“不凶你会听吗?”陈亦青把她白皙的腿擡起来,搭在自己的膝盖。
陈亦青最清楚她的性子了。
方晚吃硬不吃软,好好说没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强行把她抓起来先做,之後再好言好语地哄。
陈亦青把她的脚塞到毛绒绒的袜子里,袜筒很高,一直到小腿肚,他两只都会给方晚穿好。
有洁癖的他还不嫌恶地握住她的脚背,认真地整理对齐细节。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给自己穿鞋的。
可物是人非,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的陈亦青和方晚了。
被软软的绒毛簇拥的温暖似乎在这一刻复苏,房间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能听到,隔了那麽多年指骨和趾骨碰撞,以及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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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暖饱思淫。欲,昨晚吃好睡好,方晚後半夜终于睡了个好觉。
但这一觉醒来已经八点了。
方晚火速抓上包,外婆在後边叫她吃早饭也不吃了,连忙开车冲回家。
她要换套裙子,还要把胸。。衣,内。。裤,都换了。
今天心情好,最适合穿蕾丝蝴蝶那套了。
电梯爬上十六楼,方晚提踵,迈了出去。
正巧撞上了门口的陈亦青。
他笔直地站在电梯门正对面的窗户前,逆光之下,更显身形挺拔。
方晚愣了愣,“你怎麽在这儿?”
这麽多年,陈亦青的作息依旧没变。
雷打不动的六点起,晨跑半小时,洗澡,买早餐,七点半去上班。
方晚算过了,这个时间点陈亦青早就出发了,怎麽还能遇到他?
陈亦青掠了眼门口的垃圾,“打扫卫生。”
“……”
“好吧,麻烦你了。”
方晚低头沉思,“要不我们商量下打扫事宜?”
陈亦青微怔:“什麽?”
“单数周你打扫,双数周我打扫。”方晚说,“今天属于是单数周,下个周我来。”
她说得尽量礼貌,公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