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眸光一沉,陷入短暂的失焦。
嘎吱。
背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亦青站在黑暗里,身形挺拔如松。
方晚顺着声音望去,扫了眼镜子里的人。
他们沉默地注视彼此。
空气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氧气稀薄得可怜,有什麽情愫正紧紧地困扼彼此。
也不知道是谁先跨出那条楚河汉界,方晚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汹涌的气息,越来越近。
盥洗台很长,足以容纳两个人同时使用。
陈亦青走到她身边,从容不迫地拨开水龙头。耳畔被暧昧不清的水声充盈。
吊诡的气氛在水流中滋生。
两种相似,亦或者说完全相同的香波味纠缠不清。
方晚也说不准这木质香归属谁。
也说不准,他为什麽会出现在这。
她以为陈亦青今晚会回避到底,除了必要的场合,尽量对她不说话,不搭理,不注视。
他要两个人回到自己的轨道,不准逾矩。
事实却似乎有所偏移。
譬如此刻,陈亦青忽然说:“不冷吗?”
原本以为陈亦青又要说出讥讽的话使她难堪,没想到竟是一句关怀。
他突如其来的体贴让方晚愣了愣。
她居然有一瞬间都快要以为,他这是在真心关心她。
陈亦青礼貌,客气,规矩。
他鲜少流露出真情实感,这话就像平时说的“谢谢”一样,只是出于教养。
知道他端方清正下极其冷漠的一面,方晚忍不住揶揄,“怎麽,哥这是在关心我?”
陈亦青没有回应,目不斜视地挤了一泵绿色的洗手液。
被忽视的滋味很不好受。
方晚冷冷地望着镜子里的他,“陈亦青,我们还要当兄妹吗?”
男人一顿。
过了一会,又继续洗手。
五指揉搓,细小的泡沫低舞。
陈亦青:“你想我继续做你的哥哥,还是做你的地下情人?”
方晚冷笑,“情人你配吗?哥哥你配吗?”
方晚转过身,直面他。几绺湿漉漉的发尾打了卷,随着呼吸的频率,在心口荡漾。
这身真丝睡衣是紧身的,完美地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偏偏领口却诡异的宽敞。
这副打扮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尤其她还没穿内衣。
两座小山微凸,薄软的布料很贴心地遮住该遮的地方,绸裙洇湿暗沉了一块,锁骨冒出腾腾热气,渐成粉红。
个子稍微高点只需稍稍垂眸,便可将美景尽收眼底。
方晚走得更近了些,“哥怎麽提出这个要求,难道还在惦记当年和我做的滋味吗?”
氧气变得很稀薄,许是洗澡太久缘故,头脑发胀。
陈亦青冲掉泡沫,手指修长,攥着嫩白柔软的纸巾搓圆揉扁。
“没有。”
“我在方小姐和那个男人心中应该只是个过客。”
“过客不会惦记,也不值得惦记。”
陈亦青关掉水龙头,视线也迁移到她的脸上。
目光好似贪婪的毒蛇,紧紧包裹,缠绕,吞噬深红的欲果,在她的眼中一点一点地蠕动。
他伸出手,手心悬在她的心口前,“以後在公司合作愉快,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