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反问:“我哪天不是这个点起的?”
“是吗?”陈海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还好,作为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麽多年的老油条,很快就恢复寻常。
“过几天是什麽日子,你记得吗?”
“你哥生日?”
“是,但这也是妈妈的受难日。”
陈海生顿了顿,“你到底想说什麽?”
三番五次的暗示陈海生都装傻,装作听不懂。
方晚也懒得跟他曲曲绕绕了,“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朋友。”
“生意朋友?”方晚狭了狭眸,“还是床上朋友?”
陈海生皱了眉,这句话成功撕破了他的僞装,“方晚,你说话放尊重点,我是你爸爸,你的长辈,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过问。”
“我为什麽不能过问,妈妈才走了多久你就干这种事?”
方晚说:“这麽多年,你真的有爱过妈妈吗?”
“你一小孩懂什麽,别整天把什麽爱不爱的挂在嘴边。”
小孩。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方晚脆弱的神经。
她不明白陈海生为什麽总是把她当小孩看待,打着“为你好”的旗帜,干遍龌龊的事。
陈亦青没到他那一步,但比起陈海生,方晚更讨厌陈亦青叫她“小孩”。
“你又懂什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再跟谁打电话,你又是什麽时候联系上她的。会出轨就叫大人吗?会干坏事就叫大人吗?”
方晚步步紧逼,眼神因为愠怒反倒镇定了下来。
陈海生克制不住了,他气得打哆嗦,“你再多说一句,以後的大学生活费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这是他最後的手段。作为一个父亲,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屡屡侵犯自己的威严。
结果方晚冷笑一声,“凭什麽?”
“你别忘了你名下的钱可都是姓方,不是姓陈。”
方晚这句话也确确实实地扎在了他的心窝。入赘,入赘,他最痛恨别人提起这个事实,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陈海生好几次想扬起手给她几巴掌,但一考虑到这个小疯子又会哭着闹着找外公外婆主持公道,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集团他会一点一点吃下,现在不能因为情绪犯错。
陈海生深吸一口气,故作大度的,“你还小,不懂事,不能理解大人的身不由己爸爸不怪你。”
“这两天我会出趟差,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说完陈海生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口,将方晚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一股脑全遏制在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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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青有晨跑的习惯。
每天六点他都铁打不动地起床去湖滨公园跑步。跑完一圈大概耗费四十多分钟,他差不多这个点回来,顺带把早餐一起买了。
刚刚跑完步,他停下来,走到树荫底下。
慢跑强度不大,但还是出了汗。胸前的薄衫洇湿出一块深色的痕迹,紧紧包裹着肌肉,充血後的薄肌更加饱满,匍匐在衣衫之下,却大有破骨而出之势。
费醇盯着他的胸脯,忍不住揶揄:“亦青,你这身材不找个女朋友可惜了。”
“听说你爸最近到处给你介绍女朋友,怎麽样,有看上的吗?”
陈亦青拿出手机,“人家看不看得上我都不一定。”
“得了吧你,能有人看不上我们陈亦青?怎麽可能。”费醇瞥见他的屏幕,瞬间瞪大了眼。
“我靠,这谁?”
如果没看错,陈亦青的屏保居然是个女生?
还不是女明星——好吧这个老古板就不认识几个明星——看上去就是个邻家小妹妹。
费醇:“你女朋友?”
“不是。”陈亦青低着头,“我妹妹。”
他把手机偏开,“很漂亮吧。”
昨晚的不愉随着一场梦蒸发掉了。
他们兄妹很少会生隔夜气,基本第二天就和好了。
这张照片是方晚十八岁生日拍的,方晚一直想上杂志封面,所以陈亦青特地找了家杂志社为她摄影。
不过她当时正处于青春期,爱美,特意强调要拍泳衣大片,陈亦青不同意,又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