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青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医药箱取出一套消毒工具,拎起酒精棉球,毫不留情地往伤口拭去。
方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趾痉挛般的蜷缩起来,“痛!痛!我说实话还不行吗,哥哥……”
方晚求饶了,她想挣脱却逃不掉,车里挂在後视镜的风铃叮叮作响。
那是陈亦青第一次提车时她送的礼物,一串用银链穿成的贝壳吊坠,岁月的折磨下居然崭新如初,没有任何发黑的迹象。现在还十分没良心地嘲讽她的窘迫。
方晚气得想把他们都扯烂,好在陈亦青眼疾手快,在听到她那句“痛”後,迅速换成了更温和的碘伏。
“请不要觊觎我的宝贝。”陈亦青说,“他们美丽又脆弱,可经不起方小姐的摧残。”
方晚:“嘶……谁稀罕。”
陈亦青扬起唇角,轻轻笑了下。
吵架过後,陈亦青的手法也轻柔了起来。
就像他那张常年挂着微笑的面庞,让人不由地放松戒备。
一旦放松,脑子里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方晚突然觉得很奇怪。
这张面具下,到底藏了什麽样的人呢?
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妹俩该没有什麽秘密,方晚还是十七岁的方晚,陈亦青却没有半点二十多岁的样子。
他老成,古板,不解风情。年纪轻轻就跟个四十岁的老古董一样。
越是这样的人,越有一堆有趣的秘密。
古怪的幻想间,火辣辣的滋味一点一点消退,痛感逐渐麻木。
陈亦青上完药後便从脚蹬下取出一双崭新的毛绒拖鞋。
这次他吸取教训了,买了一双最常规的纯白色。
陈亦青把鞋口擦着女孩子的脚趾,慢慢穿进去。
她感受到了绒毛带来的温暖,它们攒聚在一起,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的脚。
同时,也极度清晰地感受到鞋底之下,那只男人的手。
陈亦青:“你的同学临走前让我转告你,晚上回去可以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天会头疼。”
方晚脑袋一歪,“哪个同学?”
“周川柏。”
方晚哦了声,“知道了。”
说完方晚就从包里翻出手机,准备给周川柏回句话。
陈亦青慢慢站起来。
目光由下至上,以俯视的姿势凝视她的屏幕。
“你的同学很贴心。”陈亦青突然说,“难怪你今天特地来帮他庆生。”
“……啊。”
合着坑埋在这儿呢。
本来以为今晚可以借着酒醉丶脚疼,等等缘故逃脱责备。
没想到陈亦青根本没忘,他惦记着她骗了他,早就埋好地雷等她来踩呢。
陈亦青盯着她因为心虚而紧抿的唇,“你瞒我的事儿,好像越来越多了。”
方晚正欲辩解,手指一滑,不小心跳转到相册。
屏幕停留在那张男婴的照片上。
陈亦青顿了顿,眼神忽然沉了下来,“这张照片,你哪来的?”
“别人发给我的,怎麽了哥,你认识吗?”
方晚扫了眼屏幕,又扫了眼陈亦青,目光在他侧脸上来来回回打转。
她愣了下,像是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儿。
“哥,我怎麽突然觉得……这个照片还挺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