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破局前夕
梁观香感受着隔着轻薄绸衣传来的掌心温热,轻轻摇了摇头,顺势将脸颊偎进圣人坚实的肩窝。
她的声音甜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庆幸:“幸亏有圣人赐下的灵药,阿香才能渐渐康复,如今……已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圣人似乎笑了笑,他颔首,语气很是满意:“看来药还是管用的。”
他的视线从梁观香的小腹缓缓移开,并未落在她的脸上,反而又看向了虚空处。
梁观香靠在他颈窝,借着这亲密的姿势,悄然抬起眼,打量着圣人近在咫尺的侧颜,以及那双正定定望向虚空的眼睛。
那眼中…似乎含着不屑,傲慢和运筹帷幄。
紧接着,圣人又开口了,话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虚空说道:“如此一来,往后许多药,我都能自己动手做了。那你……”
他的话突兀地断在这里,再无下文。
梁观
香的心轻轻一颤,立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思。
又是这样。
这次的话,又是这般没头没尾。
明明此刻内殿中只有他们二人,可这句话却不是说给她听。
她细细回忆起来。
自两年前,在寿州那混乱又迷离的夜晚,她与圣人春风一度,于半梦半醒间,第一次听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床帏低声自语开始。
到后来,她被他带回这繁华似锦的京都皇城,他这个情况便越发显著。
或者说,是越发不在她面前掩饰。
除去总会时不时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外。
她还会经常看见一些令她心悸的景象——
圣人会凭空拿到某些……她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物件。
比如。
梁观香眼珠极轻微地向右转动了一下,瞥向内殿那甚是光亮的琉璃房。
比如……那琉璃房中,每当元家七郎前来换血时,那个总会亮着奇异光点、线条在其中跳跃不止的铁盒子。
还有。
圣人似乎总能知晓整个皇宫,哪座宫殿里有人生了病,或是哪些人的血恰好符合元七郎的需要。
正如伺候了她整整两年的那个贴心侍女。
三天前,那侍女被带下去后,再无踪迹。
圣人对她解释,是被元七公子看上,带回去贴身伺候了。
可梁观香知道,不是这样的。
梁观香悄悄抬起眼眸,顺着圣人凝视的方向,也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里……究竟有什么?
是有一个她看不见的人站在那里吗?
还是存在着某种…能让圣人变得如此不同、近乎神异的东西?
蓦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梁观香心中一颤,立刻将脸更深地埋进圣人的颈窝,娇声抱怨:“圣人为何总盯着那空荡荡的地方瞧?难道阿香不好看么?”
圣人闻言,笑了声,他指尖拂过她的脸颊:“这不是正看着你么?”
“既然现在依然没事了,”他语气轻松地提议,眼底却沉沉:“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到地库去看看?”
梁观香眼中一喜,仰起脸:“真的?阿香可以跟着去吗?”
圣人朗声笑起来,手臂将她揽得更紧些:“自然。本就打算带你去的。”
·
而此时,地库之中。
黄福已将手中那张平面图画得密密麻麻,线条交错,标注清晰。
他蹲在地上,指尖点着图纸,向围拢的众人低声讲解:
“家主,公子,各位,这座地宫,从构造上看,大致可分为东西南北四大区块,彼此以甬道相连。”
“我们目前所在,便是位于地宫最中。”他的手指移到图纸中心一个特意加粗的圆圈,在上面点了点。
随后,又指向卢丹桃和花巩等人刚才爬进来的方向,“而家主方才来的方向为东。”
“那么,”他点了点被画得满满当当的图纸,“顺着此路,也就是我们所在后方。”
“一路往下,可经过牢房所在。”他的指尖停在图纸下方一片被画了许多小方格的区域,“若三位鱼兄的同伴被关押在此,我们便可顺路劫牢,将人救出,然后……”
他的手指沿着一条迂回但连贯的线路,最终指向图纸另一端的一个出口标记,“循此路线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