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进地库门关上了
薛鹞见他迟迟不吭声,抬眼看他。
那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询问,明明白白写着:怎么了?
黄福一哽,犹豫着,字斟句酌:“我是在暗叹,女仙法号,着实精妙绝伦。”
“我也觉得,”薛鹞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很是精妙。”
他复又垂下眼,指尖一遍遍轻点着泥人那圆鼓的脸蛋,“只是……在此处耽搁了这些时辰。待我出去后,只怕她要气恼得不愿接受我的供奉了。”
黄福:……?
他家小公子在说什么鬼东西?
黄福面带疑惑,偏头望去——
地库幽深,只有影影绰绰的烛火,本就不甚光亮。
他们又藏匿于暗处,他实在无法看清薛鹞的神情。
但仅仅是从那低沉和缓的语气中,他也能听出了些许别样的东西——
那似乎是无奈,却又浸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温柔。
薛鹞察觉到黄福的观察,回望他,随后问:“阿福,你可成婚了?”
黄福表情一僵:“还未曾。”
薛鹞重新垂下眼帘,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我也许快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待此间事了,待我与你们一同去祭拜完薛家旧部,我便要成婚了。”
黄福眼睛瞪得贼大:“是哪家的姑娘?”
薛鹞却摇了摇头,嘴角抿起一点克制的弧度:“待事成后,便介绍给你们认识。”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抿起的唇角动了动,忍着耳尖微微发热,又低声问了一句:“你可知…若是想哄小姑娘开心,该送何物为好?”
黄福:“……”
他默然片刻,嘴角无声地抽搐了一下,再次强调:“公子,我未曾与姑娘相看过。”
薛鹞似乎怔了怔,随即点点头,蓦地又极轻地笑了一声:“是了,我竟是忘了。”
黄福:……
他闭了闭眼,实在不想继续这般无聊的话题。
与薛鹞谈话间,他极其不自在,就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撒在了他脸上似的。
黄福清了清嗓子,正欲张口,将谈话拉回先前关于陈敏的正事——
却不料。
嘭——!!!
一声沉闷至极、却又撼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四周炸开!
黄福瞬间绷紧全身肌肉,霍然抬眼,警惕地望向四周:“这是…有人在锤击?”
薛鹞闻声抬头,一直摩挲着掌心泥人的手指蓦然停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视线,望向那巨响传来的上方,屏息凝神,感受巨响的来源。
几息之后,他缓缓摇头,“不是捶打声响。”
“声音虽像,”他继续道,“但我们来时,入口为宫门外,京中四周为仙河,京中水道纵横,当年官渠管道早已铺设严密。若在此出大力锤击,牵动水脉地基,顷刻间便是覆水难收之局,没人会如此蠢笨。”
黄福蹙紧眉头:“那……这声音是?”
薛鹞仍是摇头,目光却已转向地库最高处,那悬于穹顶之下、正在幽暗中缓缓转动的一具巨大而奇异的机括。
“不知道。”他说道,视线凝在那不断转动的阴影上,嘴角慢慢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语气带着讥讽:“但,等那位神到了,便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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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蔽月。
平威坊某个小巷内。
卢丹桃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对面的靖国公府偷偷看去,“这平威坊,怎么冷清成这个鬼样子。”
阿宝从她身后阴影里挤出来,也学着她的样子探头望,声音压得更低:“卢姑娘不知道了,京都人人都晓得,这里有引路鱼出没啊,谁敢来?”
卢丹桃一怔,是了。
她记得那个元十三在船上的时候也出说过——
靖国公府的血,流进了河里,河里的鱼喝了血,变成了引路鱼。
原来,百姓们就是在这见到的引路鱼吗?
“就算没有引路鱼,”阿宝的声音沉了沉,“这地方平时也不会有人来的。靖国公府当年…血水都漫出来了。鹰扬卫,太不是东西了!”
他啐了一口,尽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人靖国公府至于去叛国?太子都是他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