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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商晋承前几天一直在昏睡不醒的状态，根本顾不上打听尚丛舟的病情，今天下午稍有点精神，想找个人问一问，医生护士都是官方的回答，护工也不太了解情况，唯一和他在沟通上没有障碍的苗守川又临时回了黔北处理公务。

他心神不宁之下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心慌，直接导致晚上那波胃痛翻倍肆虐，止疼针打了两次，後来他还是疼哭了，哽咽着在床上打滚，直到力竭晕过去。

大概是心里装着事，他晕得很不踏实，甚至还做了个相当惊悚的梦。

梦里是灰雾缭绕，阴气森森，悠长瘆人的叹息声由远及近，他惴惴不安地走在一条狭窄却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上，恍然间擡头看见鲜红的ICU，灯影幢幢，犹如泣血，旋即尚丛舟被吱吱呀呀的平车推出来，身上盖着长长的白布，医生用事不关己的官方语气说节哀，他们尽力了，表情阴冷的像索命的黑白无常。

他不肯相信，扑到床边掀开白布，却看到尚丛舟顶着一张灰白死气的脸，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更像是从殡仪馆的冰棺里才推出来一样。

那一瞬间他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地哭喊，某个恍然间由梦境跌回现实，淌出一身淋漓冷汗，呼吸急喘，心跳如鼓，他的眼泪犹如山洪开闸，簌簌淌落。

“小承？”

“怎麽哭了？”

“哪里难受？别怕……哥帮你叫医生。”

尚丛舟被他这一声惊呼吓得一阵心慌，扶着胸口缓了一会儿，贴着床沿往床头靠了靠，然後伸手去摸呼叫铃，偏偏此时压在嗓子眼的咳意趁乱兴风作浪，他一时背过身去，咳得停不下来。

“哥……”

被梦魇住的商晋承浑身发抖，听见咳嗽声慢慢回神，他循声偏头，看见一个熟悉但有些消瘦的背影，声音听起来很真切，可那个背影拢在昏黄的灯光里，影影幢幢，更像是因为思念而拼凑出的幻影。

“哥……不要……”

“不要丢下我……”

“哥……”

他的声音虚弱的落不到实处，尚丛舟根本听不见，着急之下，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去确认，但奈何身上没有半点力气，手肘一滑，兜头栽下床去。

“小承！”

尚丛舟甫一转身，商晋承便栽进了他怀中，两个人皆猝不及防。

“哥……”

是活人，他听见了哥哥的心跳声，虽然快得离谱，虽然不像之前强劲有力，可实实在在地在撞击他的耳膜。

“原来是梦……”

心慌落到实处，好像是虚惊一场之後油然而生更浓郁的後怕情绪，商晋承紧紧搂住尚丛舟的腰哽咽着哭出声。

“哥……”

“在呢……哥在呢，小承……怎麽了？”

“哥……”

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可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声虚弱，却仿佛断了肠，尚丛舟也没什麽力气，又怕扯到他身上的管子，就那麽抱着他轻轻拍着。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长这麽大，这是尚丛舟第一次看见商晋承哭成这样，听得他心都要碎了，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

“没事，没事，哥回来了……”

“是哥不好……”

“以後再也不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晋承渐渐止住哭声，尚丛舟抻着力气扶他躺回病床，拿了纱布巾帮他擦眼泪，才沾到泪痕，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怎麽了？”

“别擦了……”

“擦一擦脸就不绷得难受了，哥兑了温水，不冰。”

“我说别擦了！”

商晋承吸了口气，还带着颤巍巍的哭腔，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