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晋承听不见尚丛舟的声音,也看不见他目眦欲裂又极具抵触的表情,他的晴欲彻底战胜了理智,倾身吻向他的脖颈。
天堂或是地狱,一起下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游走于四肢百骸处的药劲儿逐渐微弱,两个人也彻底脱了力。
床单陵乱,痕迹班驳,一室旖旎。
尚丛舟的脖颈丶锁骨丶腰丶臀丶腿跟,随处可见皆是稳痕和吮痕,他神魂基本归位,拉起被子胡乱盖住自己的身体,直挺挺躺在床上,手脚微微发抖。
商晋承彻底清醒了,爬起来愣神看着自己的杰作,耳朵蜂鸣起来,晴欲消退的同时,他脸上漫出一片惶然的苍白色。
“哥……”
“滚!”
“我……我帮你清洗一下……”
“滚……”
尚丛舟像是被抽杆了精神,由内而外,泛着一种心如死灰似的倦意与绝望,他擡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有泪自眼角滑下。
商晋承心脏一抽,仿佛于转瞬间经历了一次千刀万剐。
“对不起……”
“滚出去!”
大半夜,商晋承带着满心懊悔和歉意,落荒而逃。
他无处容身,茫然流浪了一圈,随便找到家酒店住下,拖去衣服洗澡时,看向镜子前的自己,干瘪单薄,皮肤苍白如鬼,青紫的掐痕丶刮痕丶舀痕又深又重,仿佛带着凛冽刻骨的恨意,裹挟着尚丛舟的声声控诉,活了似的,狠狠戳向他的脊梁骨。
忘恩负义!
不要脸!
肮脏龌龊!
卑鄙无耻!
大逆不道!
“对不起……”
商晋承喃喃自语,他擡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他贪心不足,不识好歹,亲自斩断了尚丛舟费心搭起的桥梁,彻底将彼此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尚丛舟完全不清楚商晋承什麽时候离开,屋里静得可怕,之前被他调低的空调温度在此刻终于出彰显出存在感,阴冷的风席卷而过,一寸寸掠过他的肌肤。
除了刺骨的冷,还有疼。
最严重的在腰和臀,酸困疯长,又沉又坠,带着恨不得将他整个人撕碎的疯狂。
他一闭上眼,商晋承制热的呼吸仿佛便又卷土重来,层层叠叠裹挟在耳畔,气息谜乱。
羞耻而又银靡。
怎麽就走到这种地步了?明明今天是为了坦诚布公,给彼此一个重新接纳对方的机会,眼看着他已经成功了。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
商晋承他怎麽敢,他怎麽敢?
天快亮时,尚丛舟扶着床慢慢爬起来挪去卫生间,他放了滚烫的水,洗了很久的澡,快把自己搓秃噜皮了也不肯罢休,身上的各种痕迹不消反而愈发深邃。
好像纹身似的,直接浸入了血液里。
後来他擦杆身体,穿好衣服,把床单被子连带床垫一起打包卷起来,趁着微亮的天色扔去垃圾站,做贼似的。
末了他蹲在垃圾站一旁的树下,点了根烟,他没有抽,看着火星一寸寸将烟燃尽,烧到手指头时才一晃神用手掐灭。
天已经彻底亮了,鸟叫虫鸣,生机盎然,只有尚丛舟满心荒凉无措,他扶着树慢吞吞站起身,给杰克发信息请了几天假,然後调出商晋承所有的联系方式,不做一丝犹豫,干净利落地将他拖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