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松不知道什麽时候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拉回现实。
唐偌愣了几秒,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瞧了,笑道:“真没听见。”
秦如松倒也不气,继续道:“我正在看你的视频学做吃的。”
唐偌不信,无声笑了起来:“你做饭?我不敢想象。”
“薛欣然说了,我现在不学会做饭,以後眼睛老花了,点不了外卖会死得很惨。”
唐偌哭笑不得。
“我看到那个穆云栖了……”
秦如松话音未落,唐偌打断他的话道:“你跟薛欣然有没有考虑什麽时候结婚?”
说到这里,秦如松面露头痛,埋怨道:“你们女的是不是都不想结婚啊?再拖下去我都要四十了。”
唐偌憋着笑:“没事儿,四十也是一枝花。”
颁奖典礼开始,秦如松坐回自己的座位。
第一个奖项便是最佳新人奖,获奖的十位新人一起上台。
她站在舞台偏左的位置,在刺眼的灯光下等待着颁奖嘉宾给自己颁奖。
像是察觉到熟悉的目光,唐偌蓦地擡起头来。
过道上的穆云栖正看着她。
不是曾经的深情,也不是刚才的冷漠,是一种复杂的,她无法辨识的眼神。
唐偌怔怔地注视着穆云栖,他整个身子隐于黯黑之中,只有那双眼睛透亮清晰。
他有没有什麽话想对自己说呢?
随着旁人木讷地走下领奖台,唐偌一直强撑到盛典结束。
中途秦如松发了条消息,已经先行离开,姜晓琴则给她拿了一件厚实的披肩盖在膝盖上。
盛典结束,大厅的人纷纷各自散去。
她给自己灌了一些酒,足以支撑自己拿着披肩去寻姜晓琴,目光却一直在找寻穆云栖的身影。
至少,好好告个别吧。
终于,唐偌在大厅走廊尽头看到了穆云栖。
他正站在展台前和摄影师说话,擡眼瞥见唐偌,怔了怔,却又迅速神色自若地笑道:“恭喜龙姐。”
那一声“龙姐”逼退了她所有的勇气。
哪怕已经有足够的酒精刺激着自己,她依然像是一个肾上腺素耗尽了的病人,再无一丝动弹的能力。
眼前的穆云栖渐渐模糊,她低着头让长发垂下来,掩盖着自己眼眶的水汽,问:“你看到姜晓琴了吗?我还披肩给她。”
声音沙哑干涩。
穆云栖的心像被巨石反复碾压一样,他擡眼看向四周,才敢开口道:“她应该在外场帮忙。给我吧,我待会儿给她。”
“那……谢谢。”唐偌挤出一个笑意,“那我就先走了。”
从演绎大厅出来,不知何时又下雪了。
唐偌走到外面,伸出手想要接住细细的雪花,但雪花入手,转眼便陷入掌中,留下掌心湿润的冰凉。
太冷了。
远处连绵的山脉被大雪覆盖,只留下一些垂直的岩壁还保留自己的颜色,在这雪花纷飞中,似水中的一片片裂纹。
她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朝前走,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脚踝立刻传来剧痛,包在眼眶里的眼泪恣意奔流。
到底还有什麽更惨的事情要去面对?
一道阴影盖了过来。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擡头对上了穆云栖的眼,仓皇地挤出一个艰难的笑意,挽了一下耳边的长发,艰难笑道:“差点儿就出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