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自己认真地生闷气,没有察觉到床边已经凑过来封则的脑袋,灼热的气息吓了他一大跳,两手攥住被子扭头看去,正对上封则那双猩红的眸子。
夜色愈浓便衬得他脸色越白,唇角干裂的痕迹还没有消失,他转了转脖子,扯动铁链又想起来。
嘈杂的声音里,云晦听见他用沙哑的嗓音问:“殿下,还讨厌我吗?”
云晦蹙了一下眉心,气呼呼地将身上的被子掀开,被他咬过的被角顺着床边缓缓地滑落到地上。
“讨!厌!你!”
云晦说完就转回身面对墙壁,倔强地不肯回头去看,窸窸窣窣间,那被子被掸去灰尘,又重新盖回到他的身上。
云晦顺势攥住一个被角,没说话,眼角却不争气地留下了一串眼泪。
滴滴答答地洇湿了枕头。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外面鼓漏声响,近子时了。
增派巡逻的守卫人手一只火把,军靴与潮湿的土地相撞,带起一阵黏连柔密的声音。
封则靠着床沿轻轻阖眼。
火光透过军帐落下一层淡淡地光晕,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睫毛在眼睑上形成一小片浓密的阴影,一整日水米未进,他的嘴唇上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血口。
铁甲钢胄之下,终于可以窥见他格外脆弱的一面。
云晦鬼鬼祟祟地收回手。
那条沾了温水的帕子在指尖绕了两圈,看封则在浅眠中仍忍不住去舔舐嘴唇,于是还想试探着伸手擦去,帕子再一次探上去的时候,男人却拧了一下眉。
要醒!!
云晦吓了一跳,匆忙将手缩回来,赶在封则睁眼之前钻回到被子里装睡。湿漉漉的帕子在慌乱之中被垫在枕下,与先前的泪渍交汇在一起,再也难以分清谁是谁。
帐子里静悄悄的,连外面的巡逻声都听不真切了。
云晦没有听到封则说话,猜想自己刚才的举动并没有被发现,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至此才安静下来,庄周一唤,渐渐就要睡着了。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睡着。
他又觉得很热,身上都是细密的汗,整个人像被架在蒸笼里无情地烘烤。
不可能……明明才刚做过。
屁股压在床榻上还有一点儿疼,蜷起来的腿还在轻轻发颤,皮肤上还留着封则舔过的触觉。
怎麽可能又……
时辰过得难以计数,昏沉之际,云晦忽然听到男人在耳边急切地喊他。
“云晦!”
云晦的肩膀被推了一下,封则的声音已经显得急切,“醒醒,云浮岚!”
他惊慌地睁开眼睛,先是被帐外明亮的火光晃了一下眼睛。
他擡手挡住视线,从缝隙中窥见封则急切的神情,不由地慌了一瞬。
“怎麽了?”云晦率先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视线随着封则往身下看去,有些难以置信地,“你又想……”
“穿衣服,快走。”封则看出他的小色脑袋想不出好事儿,但也实在无暇解释,催促着云晦穿好里衣,低声道,“有敌袭。”
帐外火光冲天,远处铁蹄声起,已成喧嚣之势。
云晦猛地清醒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穿外衣,挣开封则的手去够床榻另一侧的木匣,手指哆嗦了好几下,险些将那只匣子打翻到地上。
封则不明其意,“云晦?”
“钥匙!”
云晦翻找一遍,从匣子里摸出一枚小巧的物什,遥遥地冲着封则举起来。
封则一顿。
脖颈上的桎梏限制了他的行动,伤口已经被压得麻木,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碰——那是解开这条链子的钥匙。
“嗖!”
一只点了火油的羽箭穿破营帐直直地射进来,火光在眼前爆开,横亘在云晦与封则之间。
那是一场足以吞并整个军营的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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