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属下……”
云晦没有回身,一边搅那碗药一边说,“听到了就按封将军说的去办。”
“是,是……啊?”
守卫诧异地张了张嘴,与此同时,封则猛地擡手抓住了云晦的腕子。
镣铐当啷碰响,搅着汤药的调羹被无端牵连,落在瓷碗里,溅起苦黑的药渍。
“你干什麽……”云晦皱眉,转过什麽想要挣脱,却被封则抓得更紧。
男人悬在胸腔里的一口气剧烈吞吐,许久之後才难以置信地问:“你信我?”
这怎麽可能。
云晦努力地护住那碗摇摇晃晃的汤药,“啧”一声,拧着身子向外拽自己的手臂,“封鹤循……你弄疼我了!”
封则如梦初醒,两手快速放回原处,馀光里瞥见小皇子正端着一碗药气鼓鼓地瞪着他,那架势眼看就要将刚才的吩咐收回来了。
好在小守卫惜命,早就已经趁人不备溜出去办事了。
帐子里没有外人,封则手指拈动,拖着一副镣铐去接云晦手里的药,垂眸道:“我自己来。”
云晦逆着他的力道向後一退,端着那碗药稳稳当当地站起来。
“喀”一声,瓷碗被放到桌子上。
小皇子脸色泛白,眼角处带着一抹微弱的暗红,他就这样盯着封则看了很久,直到封则将要忍不住躲开视线,他才揉了揉自己被封则攥疼了的手腕。
“嘶……”
一整片皮肉都被掐红了,云晦拧着眉心揉开那处肿块儿。
小皇子身娇肉贵受不得疼,边揉边在心里将封则骂了千百遍。
冒冒失失的,在床上这样,在床下怎麽也这样。
“你看起来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云晦倾身,强迫封则与自己对视,“封鹤循,装病骗我?”
封则没有说话,偏头猛地咳了一声。
“咳,我……”
钟厚有力。
越看越像是自己更蠢一些。
云晦双手掐腰,擡头“哈”了一声,眼角都挤出来两颗小泪花,觉得自己简直错付了人。
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云晦照着封则就是一脚。
方履宽松,这一擡腿就甩掉了鞋子,云晦抵着云袜踹上封则前胸,後者却仍稳稳当当地靠在床柱上,只有镣铐晃动几声,牵动喉间发出几不可查的一声闷咳。
他的心肺间的确还有些不适,但已经无伤大雅了。
但云晦收不回腿了。
封则已经单手扣住他的脚踝,没有多解释一个字,只扯动那条铁链低下头去,用牙齿咬住了云袜的边缘。
脚背窸窸窣窣一阵痒意,云晦眼睁睁地看着封则用牙齿拽下了他的袜子,生着厚茧的拇指顺势跟上,一点一点擦碰他的脚趾。
!!
如小锤敲中骨髓一般的感觉灭顶而来,剧烈的麻痒像一条游走四方的蛇,一点一点蚕食他的四肢百骸,连最上方的脑子都跟着一片混乱。
那其实很像,很像在床上的感觉。
云晦单腿站立,重心越发不稳,踉跄之际被封则握住腿骨轻轻一拉——整个人都摔在了男人的怀里。
厚重与灼热一齐裹紧了他。
像是很多年前那个雾凇浩荡的山崖,他闭目待死,却被人从半空罩在了怀里,冷风刺破鼓膜,在醒来已是学府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