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又一声,低缓而沉重。
他还记得云晦昨晚的话,每一声咳都显得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惹得云晦心烦。
难以控制的颤动使得双肩和脊背不自然地弯起,脖子上那道伤口很快又被铁环压出血痕,染红了新换的纱布。
云晦眼睛红了。
他瘪了一下嘴,用雾蒙蒙的眸子看着纱布上的血一圈又一圈地洇开,每一圈都像有人拿着一柄匕首,在老树年轮之上拈动一圈。
他一圈又一圈地细数封则的罪行。
初见即是蓄意接近,学府之中的一切亲近都是为了借兵谋划。
——除了自己坠下山崖後他自愿挨的那顿杖责。
狭关道也无真情,他受封啓趋势,放任封肃出兵中州。
——除了久别重逢之际,他伤重难行又难舍难分的眼神。
将军府更是可笑,赎身是为了折辱,请医用药是为了报复。
——除了……
云晦指尖发抖,抓着手里的斗篷给封则盖上,慌张失措地去擡那个沉重的铁环,说:“你,你先忍一忍。”
话说完就对上封则那双忍得通红的眼睛,连舌头都不禁打了架。
咳嗽怎麽忍得住呢。
“我没事。”封则有气无力地说,“一时间还死不了,殿下不用担心失了筹码。”
云晦正从床边的匣子里取新的纱布,听见这话险些急了,拧着眉瞪他,“你不许说话!”
封则让干什麽就干什麽,果然闭口不言,连先前止不住的咳声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云晦让封则自己擡着铁环,染了血的纱布扯下来,敷了药膏的纱布重新裹上去。蹲着有些够不到,他只好跪坐在封则面前,神情专注地替封则处理好伤处,在纱布的末端系上一个蝴蝶结。
小小一个,圆滚可爱。
云晦额头上都是细汗,收回手的时候先搓了搓指尖,馀光里看到封则将铁环松开,沉重的桎梏又重新压上那道伤口。
男人随之擡头,对他无声一笑。
这样带着镣,伤总是不易好的。
“你……你保证今晚不碰我,我就给你解开。”云晦收了纱布和药膏,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低低糯糯地说。
说完许久都没听见回音,云晦抠了一下身下坐着的木质脚踏,终于失去耐心偏过头去。
封则正认认真真地闭着嘴。
云晦:“……”
忍无可忍,“说话!”
“这个保证不了。”封则说。
“殿下。”他拖着镣铐向前跪爬了一小段距离,直到嘴唇抵在云晦耳侧,才用灼热的气声说,“唯独这个,我保证不了。”
热气熏得云晦耳垂泛红。
他不得不更紧张地抓握住那薄薄的一层木板,身体挪动了一下,那些不舒服的地方又张狂起来。
泞湿的床榻丶浸透的亵裤丶柔软的嘴唇……
云晦募地向後仰了一下,再多示威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张嘴就结结巴巴的。
“那,那你就铐着吧。”
扔下这句话,小皇子殿下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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