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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主街,三人两马并驱而行。
“将军府里的人都料理好了吗?”
秦昭然驱马赶上,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中州主城,点头道:“殿下不让伤人,属下便在他们的水里下了点儿药,包括方管事在内,如今都已睡下了。”
“只是江太医太过敏锐,属下便捏了个谎,说太医院传他有事,已经走了。”
云晦于是放下心来,左手拗着缰绳向上一扯,十分艰难地驱动身下的马匹,催促,“驾!”
秦昭然欲言又止。
前面就是中州城门,那里不久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城楼边的残雪间还夹杂着胭脂色的血。
五千旧部戍守城外,越过这道门,便是一条新的路。
云晦的马蹄滑了一下,小皇子一声轻呼。
秦昭然终于忍不住,开口劝说:“殿下,把他交给属下带着吧,实在不行……属下去找一辆马车。”
云晦逼着封则咽了太多麻沸散,人到了此刻都没有醒过来。
此刻他手脚被缚,正斜着身子侧坐在云晦身前的马背上,好大一个人被他们身娇肉贵的殿下艰难搂着,要麽马上的人摔下去,要麽马死。
云晦极为戒备地看了秦昭然一眼,而後紧了紧手里的马缰,将整条缰绳都绕到自己的手上紧紧缠住,越收越紧,皮肉都被勒出血痕。
如此他才腾出一只手来扣住封则的肩膀,生怕秦昭然真的要从他手里抢人似的,说,“不,给。”
秦昭然:“……”
说了这麽几句话的功夫,中州城门已经近在眼前,秦昭然刚想要说什麽,忽得一扯马缰拦住云晦,“殿下!”
“嗯?”
秦昭然凝神细听,眉心猛地收紧,“城外似乎有交战声,您先不要出去,属下前去探探虚实。”
“我也去吧。”云晦笑了笑,没怎麽当回事儿,“现在我回来了,不该什麽事都让你们挡在前面。”
事实证明,云晦之前的顾虑并不是杞人忧天。
这天下午,楼鹞兵临中州城下,却被得到消息的崔守元率军赶上,两军交锋,在城门下面打得热火朝天。
云晦和秦昭然赶到的时候,双方战况已胶着,楼鹞被迫後退,崔守元死守城门。中州城下赤血遍地,段戟残兵随处可见。
这是云晦许久都没见过的战况了。
带着春意的寒风扑面而来,拂面而过时,送来一丝新生泥土的气息。
云晦紧紧握着那截马缰,半晌才将自己的思绪从那些惨痛的过往中抽离开来。
还好,这里不是布满诡诈与欺瞒的狭关道。
“崔副使!”小皇子高坐马背,循着守城的一方扬声唤去,声音清脆有力,一声石破天惊。
片刻之後,这一方的嘈杂声都小了下来,有人主动退开杖许,马蹄“哒哒”响起,崔守元肃着一张脸驱马驶近。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狭关道的驿馆之中。
彼时云晦尚且是被封则圈养在身边的奴宠,如今时移世易,他已威胁到了整个新朝的地位。
“小馀孽。”崔守元看着被云晦扣在怀里的封则,咬牙道,“把我们将军放开!”
昔日崔守元待他不错,云晦眼圈红了红,吐出一口气来,“我要出城!”
眼前人群密密,崔守元手下的人将这座城门围守得水泄不通,再往後,才是荣国的旧部和大宛的军兵。
出不了这道门,一切都是徒劳。
云晦松开手中紧握的缰绳,顾不上手心手背的血痕,摸出匕首抵在封则的脖子上,扬声重复,“我要出城!”
刀尖儿极其锋利,只一下就将封则的脖子压出新的血迹,纵使隔得远,也十分扎眼。
“将军!”崔守元急唤一声,想要说什麽,却惊觉在如今的境况之下,他对云晦已经无可奈何,“小馀孽你……”
“崔副使。”云晦指尖在颤,脸上血色全无,但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却毫不松劲儿,他垂目看着封则,一字一句地说,“我绑着他出城,就是要杀他的,是放我走还是搭上封鹤循一条性命,你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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