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则站在人群的最外侧,听见这道声音,猛地顿住了脚。
他的头发和衣袍上满是落雪,周身都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冷意。
刑台上的官员眼角,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封则,连忙拨开人群亲自迎下来。
“哎呦,封将军您可来啦。”他擡手朝着刑台上方一指,“陛下的旨意是天亮便要开始行刑,下官怕误了时辰,已经——”
一句话尚未说完,封则已经拔腿奔上了台阶。
刑架之上,宋汲裸着上身,正气息微弱地被吊在那里。
铁镣缠身,刑具之间透出宋汲那具消瘦的身躯——那的确是操劳半生的人。
封则知道刑部的规矩,为了防止人犯逃脱,凌迟前的第一步就是先断人的手脚。
封则顺着宋汲的四肢看过去,果然见他手脚腕上连着镣铐的地方各有一道血痕。
筋脉都已经断了。
“封将军……”出神之际,老者无力地唤。
封则抿了抿唇,弯下一只膝盖半跪下来,擡手握住人的手臂。
时至此刻,他的神情仍然是纠结的。
宋汲看在眼里,死到临头之际竟然莫名感到了一丝欣慰,他擡头看去,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地畅快落下来,撒在人的眼睫之间,一眨眼就是一阵袭骨的凉意。
宋汲说:“不必做什麽。”
“事已至此,即便你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做什麽。”
封则被他戳破心事,一双眸子漆沉若水。
他与宋汲,实在没有什麽师生情分。
当年被封肃逼迫于中州学府求学时,宋汲从未将他当做正经子弟,初见时的一记杀威棒彻底消磨了封则身上的锐气,後来学府数载,他都以服侍云晦为第一要务。
偏偏他们之间就是牵扯了这麽一个云晦。
宋汲释然一笑,手臂微颤,示意封则将他松开。
“我早知道有这一日。”宋汲说,“只是没想到,这一日会在我替殿下夺回中州之前。”
想起那个天真的小殿下,他的语气又很快温柔下来,“我一心想要他成为储君,对他的反而缺少为人师的关切。”
“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也许他并不想要这个皇位。”
封则蹙紧了眉心,终于在这一刻看请了宋汲心中的执念,试图找出什麽言语来安慰他。
“是我将他逼得太紧。”但宋汲说,他轻轻地闭上眼睛,“这样也好。”
他们已经谈了太久,刑部的官吏忍不住上前催促,逼迫封则不得不向後退开。
雪花遮蔽人的视线,刑刀举起,应声落血。
台下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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