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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殷勤 朕一直都很担心你（第2页）

狡兔有三窟，走狗尚有用。

封则掂量着手机的那份奏折，仍然尽职尽责地问：“消息属实吗？”

这一问无需新帝开口，现在封则身後的兵部尚书立刻站出来，“兵部已经派人核实。”

“探子急报，大宛的确没有退兵，而是将大宛的军队後撤三十里，驻扎在狭关道以西的一处荒山脚下。”

“城墙遮蔽，通商的渠道又日渐完善，以至于先前并没有发现他们。”

户部对这种事格外敏感，尚书当即就问：“会不会是大宛的女君太过重视这条通商的路，因而派了军队以备不时之需？”

有人驳他，“大宛驻军六万馀人，到底是什麽样的商路，才会让大宛女君不惜举倾国之力？”

“楼鹞到底要干什麽！”

“还是要打仗啊。”有人简单直白地下了定论。

依稀是上首的帝王叹了口气，这一声又带起一阵咳嗽，但他努力压制，捂着胸腔的位置擡眼看向封则。

“鹤循啊——”又是这亲昵的称呼，新帝说，“朕一直都很担心你。”

“听说你坠了崖，後来又身受重伤……”

“咳咳咳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起来，脸上都浮现出一片憋闷的红色，许久之後才勉强缓过来一些，“只可惜朝中的人听说你杀了你父亲，争议实在是太大了。”

“苏夷之你可知道？就是他声称你不知忠孝礼节，闹得中州城里流言纷纷。”

新帝起身，一步一步压着高台走下来，擡手拍了拍封则的肩膀。

“朕夺你的兵权，要你即刻回来，也是为了平息民乱啊。”帝王安抚道，“不过你放心，朕已经将苏夷之下到控鹤监了，钟彦不会让他好过的。”

封则没有说话。

他拘着礼数向後退了一步，一侧的肩膀成功躲开了帝王用来安抚的手指，一双冷冽的眸子寒光若战，似乎又在顷刻间将它们的主人送回了朔雪弥天的狭关道。

他想起自己府上那只可怜的苏小羊，忽然扯起嘴角笑了笑，隐约有几分自嘲。

时局如此，诤言者也可以用来替罪。

“陛下想要臣去狭关道？”封则问。

新帝几番殷勤，此时自然是这个意思。

毕竟封肃已死，朝中再无可用之将，单凭一个军中副使崔守元——他是不够放心的。

侍立在侧的太监已经揣摩清了皇帝的意思，拢着手向前几步，躬身将手里的东西呈送上去。

承明殿里烛灯爆响，光影渐次镀了一个来回，最终落在太监手里那枚沉重的物什上。

那是封则在西北就已经交上去的丶可以调动狭关道数万大军的兵符。

时局如此，没有人是纯粹的。

封则是天生的将帅之才，年少时的遭遇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时至今日，那颗嗜血的东西早已长得枝繁叶茂。

他其实放不下刀剑，也交不出手下的兵。

封则擡手，指尖即将要触碰到那枚虎符。

一声尖叫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陛下！”殿外的小太监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吓得脸色惨白，“大事不好，城中，城中死人了！”

新帝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打断的感觉。

他拧起眉心，强行用君王的身份将自己的理智唤回来，冷着脸说：“城中哪一日不死人，这种小事，也用得着报上承明殿吗！”

“不不——”小太监连忙摇头，好像真的发生了十万火急的事，“不是小事！”

“城防营的大人来报，说今天早晨城中例行巡查的时候，他们在将军府的门外发现了一具被厚雪掩藏的尸体。”

殿中一寂，群臣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几个字眼。

将军府。

尸体。

小太监擡起脸，忽然觉得脊背一寒。这才注意到凝视着自己的视线之中，有一道是属于封则的。

这比城中发现了一具尸体还要可怕，他被吓得白了脸，就着跪地的姿势向後退缩，直到退得格外远——预测封则伸出手来也无法掐到他的脖子。

死亡远走了。

他这才对上新帝疑惑的视线，颤颤巍巍地说：“死的是……是控鹤监监丞，钟彦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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