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晦又颤了一下,不过他已经知道此刻抱着自己的人是封则,惊惧之下还是强迫着自己放松身体。
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儿牛乳,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甜味儿再度充盈整个口腔,呼吸也因此变得缓慢下来。
封则便知道他这是没事儿了。
一只红泥小炉在屋里“噼啪”冒着火点,封则侧眸,顺手放了一只茶壶上去,茶水漾出来,溅在炉竈上,演变成更为刺耳的声音。
“能听见吗?”封则偏头吻了吻云晦的发顶,问他。
云晦笨拙地倚在他的怀里呼吸,听见这句话才强行将自己跑远了的思绪拉回来,闷声点了点头,点完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委屈地吸吸鼻子说:“当然可以的。”
耳边一痒,是封则伸手过来,用满是厚茧的指腹捏了捏他的耳廓。
男人声音低沉,灼热的气息依旧贴在他的耳边,“那你记住了。”
“控鹤监里的小孩儿听不见,你现在已经能听到了,所以跟控鹤监再也没有关系了。”
他晃了晃云晦,小孩儿擡起头来看他,一双眸子雾蒙蒙的。
耳边一切声音都昭然可闻。
是炉火与茶水相撞,窗外的方络使唤下人给苏夷之收拾客房,远处的江文曙正在指派下人快点去煎药。
甚至是耳畔封则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他都听得很清楚。
“可是……”
云晦说着就要擡手去摸自己的後颈,手指都已经搭上那片皮肉,他才募地顿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自己身上有着和苏夷之一样的黥印,可是他的後颈光滑一片,只有一点儿浅淡的疤。
是封则当初生生烙去的。
云晦收回手,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其实在控鹤监的时候他还听不见,那些糟乱的声音全部都是此刻的他臆想出来的。
他靠在封则怀里,脸色惨白,额头上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秀气的眉心始终用力蹙着。
“我知道的。”云晦说。
可是他也知道的。
那种恶心不只是控鹤监带给他的。
是他曾经明明身为皇子,却还是沦落到与奴宠为伍的羞辱。
他其实已经坏掉了。
从耳朵到身体,再到那颗饱受折磨的脑子。
他甚至已经能够窥探到一些当年的片段。
是漫天朔白的寒雪路,马蹄下飞溅而起的雪点,他策马疾驰,说要回城见父皇和母後。
烈马嘶鸣,城门之上,悬挂着血淋淋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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