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拍了一下封则的手背,拧眉斥道:“你这只手不能使劲儿,自己不知道吗?!”
封则自然是知道的。
他斜着身子靠回到身後的软枕上,一番动作令他额头出了些汗,伤势未愈,人仍是一副病态。
“来得这麽快?”他挑眉问江文曙。
江文曙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顾不上与他置气,擡腿跨坐在床边的圈椅上,先擡手拉过云晦的胳膊来诊脉。
封则看着他身下的那把椅子欲言又止。
江文曙一边诊脉一边解释说:“还不是你们家小孩儿,传话说你又是重伤又是中毒又是坠崖的,命都快没了。”
他擡手冲封则比了个“二”,“我路上还跑死了两匹马。”
封则眯眼,神情竟有些意料之外的欣慰。
他靠在枕上向後一仰,冲江文曙擡了擡下巴,挑眉问:“小孩儿怎麽样?”
江文曙放下手里那只细白的手腕儿,将咳声未止的云晦塞回到被子里,靠在那把圈子上叹了口气:“耳朵好了,只是身体里的病症还是没有起色,可能是时气所致,寒症都铺天盖地地发作起来了。”
医者仁心,江文曙也忍不住咂了一句,“都是在狱里落下的毛病。”
这番诊断与狭关道的老大夫说得差不多,封则不疑有他,擡起左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前两日本来都快好了,趁我和秦昭然不注意,又将熬好的药倒了。”
江文曙并不怎麽关心秦昭然是谁,闻言还饶有兴致地托起下巴,看着兀自难受的云晦,评价道:“孩子长胆子了。”
封则没再接这句话。
床上的云晦小脸儿惨白,红透了的眼角还洇着一点儿泪渍,眼下有一团淡淡的乌青。
他肺腑入寒,每咳嗽一声都会带动胸腔的震动,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半晌,云晦才勉强止住这阵剧烈的咳嗽,接过江文曙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也不顾上和人打招呼,整个人都在床上跪立起来,冲着封则控诉道:“这事儿不能怪我!”
他拿手比划了一下,眼泪汪汪地说:“我看见那个老大夫在我的药里加了这麽多黄莲!”
他眨了眨眼睛,见封则和江文曙都没什麽大的反应,以为是自己的形容还不够到位,索性又夸大其词地比了更大的一团东西,“不对,有这麽多!”
江文曙:“……”
见惯了将军府里戴着镣铐娇娇软软的小宠,他大概没有想到云晦精神起来是这样的。
江文曙忍不住擡手,像封则刚才的动作一样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很是无奈道:“黄莲清热燥湿,对你的病有好处。”
云晦觉得不对,还在那里强词夺理,“可你刚才说了,我体内有寒气呢……”
他可怜巴巴地擡起头来,吸吸鼻子说:“就别‘清热’了吧……”
江文曙张了张嘴,惊觉自己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看就要被这小东西给说服了。
关键时刻还是封则开了口,“你去给他开药,该下多少黄莲就下多少,熬好了我亲自盯着他喝,再敢偷偷倒了……”
封则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光落在云晦亵裤腰间的系带上,眼眸一眯,想说什麽不言而喻。
云晦募地想起自己被封则按在腿上打的画面,下意识觉得後臀一紧,刚恢复如常的小脸瞬间又红了。
啊啊啊江太医还在这里听着呢!
虽说封则嘴上管那事儿叫“惩罚”,但他心里清楚,那其实就是床上的一点儿小乐子。
这事儿怎麽能让别人听呢。
云晦手脚并用地往床尾的位置爬过去,爬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实在太怂,抓着手里的被角探出头来,冲着封则“哼”了一声,说话口无遮拦的:“别说打我了,你现在都动不了呢,操心操心自己吧!”
江文曙毫无防备听到这番话,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一瞥眼睛看见封则紧抿的唇角,这才一拍手——想起一件正事。
“忘了问了!你中的是什麽毒?”
一面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孩儿,一面是自己从小便相识的旧友,封则被这两人左右夹击,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硬生生扯着嘴唇笑了一声。
他擡眸,眼角带着点儿冷意,自暴自弃般,“我怎麽知道。”
云晦适时地从床帐里探出头来,身上依旧裹着他的小被子,两手在胸前交替着比划了一下,生怕江文曙听不明白,“唔,狭关道的老大夫说,那是军中特制的毒!治疗的时间拖了太久,所以毒都留到体内了,右半边身子暂时还不能动。”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地,封则靠在床上适时擡了一下右手,果然只有一阵肌肉的颤动,而手臂却擡不起来。
云晦极为认可地点了点头,示意江文曙可以自己看。
江文曙抚额,片刻之後又摔摔打打地坐正了身体,“手手手,手伸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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