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沉!
吃什麽长的!
他已经匀不出功夫来催促封则“动一动”,咬着牙将人往山洞外推。这一推几乎使上了全身的力气,封则的右半边身子完全动不了,踉跄一步,无奈伸出左手撑住了一侧的石壁。
“这样不行。”封则哑声道,“你拖不动我,带着我谁都跑不出去。”
背後努力的那双手蜷了蜷,随後又不甘示弱地贴上他的後背。
封则听见小孩儿吸了吸鼻子。
“可是你会死的!”云晦用单薄的身子撑住他,带着哭腔说,“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大不了就一起死……”
熟悉的字句依次穿透耳膜,似乎要将那些尘封的往事一并揭开,封则一顿。
“你救过我一次。”他忽然将自己执意掩藏的东西亲手揭开,说,“和现在很像,也是狭关道,也是大雪封山,我受了重伤,是你执意要救我。”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又笑了一声,看着眼前衣衫单薄丶一身狼狈的小孩儿,在心里将他与当年鲜衣怒马的小皇子做了个比较。
“不过那个时候……你还是荣国最尊贵的皇子殿下,手握中州兵马,一声令下,万民敬仰。”
云晦很认真地听他说完这番话,似乎也在将这件往事与秦昭然口中的旧事放到一起,然而他的脸色很快就有些泛红,低头鼓了鼓嘴,擡眸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一定还能再救你一次的!”
信心百倍。
封则怔了怔,低笑一声,哑声道:“好。”
他旋即擡手封住自己心口处的几处要穴,拼着一口气提起内力,用尚且能动的左手托住云晦的胳膊,两个人径直向雪色种迈步一跃——
山洞外面是崎岖难行的下坡路,雪天路滑,夜难视物,封则这一脚落了空,抱着云晦从山崖上一路翻滚下来。
碎石卷着积雪侵蚀而来,云晦在身体失重的一瞬间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封则,後背砸在地面上,忍不住闷哼一声。
好疼!
他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哼哼唧唧地攥住了封则襟前的衣服,任由身体顺着山坡的陡势滑落下来。
直到彻底落在地面上,云晦挣扎着伸手握住一截枯枝,借着雪色微明看向自己的指尖,随即周身一颤。
“封鹤循!”他从地上撑起来,惊恐地唤封则的名字。
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已经没什麽反应。
雪色寒凉,山谷空寂,悄怆一齐蔓延上来,云晦只觉得自己的後背钻上一阵凉意,冰冷刺骨。
他在地上爬跪几步,抖着身子去摸封则胸腹上的那个伤口,手还没有碰上去,喉咙里就发出了嘶哑的哭声。
盈弱的雪光下,他的手心满是血迹,血色泛黑发暗,正顺着指缝一刻不停地流淌下来,蔓延到厚重的积雪间,转而变成一团骇人的痕迹。
那是封则的血!
云晦哭声太过,视线被眼眶中蔓出来的泪水模糊了一瞬,再睁眼时才看清了封则此刻的样子。
男人仰面躺在雪地里,一张脸惨白如纸,嘴角的位置正缓慢地向外渗血,血迹顺着脖颈一路蜿蜒,与襟前大片的血迹连在一处,一片模糊。
云晦用悬在空中的手虚虚碰了一下他胸腹的伤。
那柄刀不断,施力之下几乎贯穿了整个前胸後背,生生将人捅出了一个窟窿!
这……
怪不得他靠在石壁上动弹不得,怪不得他口口声声要自己向北跑。
原来他伤得这样重。
云晦勉力咬了一下嘴唇,伏身跪在雪地里,浑身都冻痛了。
潜藏在意识里的一些记忆奔涌而来,他惊觉自己曾在某个过往,见过这样熟悉的一幕。
画面里的封则浑身浴血,倚靠在雪地之中,他却翻身跃上马背,说:
“下次见面,你把话说清楚。”
听秦昭然说是一回事,自己真的想起来一些东西,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云晦惊异于自己猝不及防想起的这个画面,整个人像被冰雪冻僵了一般,跪在雪面上一动都不能动。
封则就如当年一般躺在他的面前。
浑身是伤,气息微弱,茍延残喘间争诉着那条卑劣而又不堪的命。
而此刻的他立于天地之间,手脚自由,身上没有任何束缚,干干净净如当年一样。
“哒哒——”
马蹄声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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