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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杀意 里里外外一身病症（第1页）

第40章杀意里里外外一身病症。

狭关道。

封肃在外卸了刀，撩开帘子径自走进营帐。

几个府卫正忙着往炭盆里添炭火，府上的老管事听见声音，立刻殷勤地端上来一碗药膳。

“将军您回来啦。”老管家说，“这是嫣小娘嘱咐下人每日给您炖的药膳，一直在竈上温着呢，现在喝正好。”

封肃眉间难掩倦色，自己解开外层的大氅，按着眉心在桌前坐了。

“先放着吧。”

那药膳炖得香甜软烂，且又是府上新来的小妾吩咐的，若不及时喝便可惜了，老管事不免觉得有些浪费。

但忠仆走狗向来难以分辨，眼看着封肃脸色阴沉至极，老管事也就没有开口替自己找骂。

只躬身搅了搅药膳里的调羹，将那精巧的瓷碗往封肃面前推了一下，忍不住试探道：“将军，事情还顺利麽？”

封肃捏着眉心的手作势一松，却并没有接那碗药膳，而是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封则还是那个性子。”

“自视甚高又一意孤行，大宛停了战，他便掉以轻心。凭我们的人对狭关道军营的熟悉，摸进去并不是什麽难事。”

老管事松了口气，又问：“那想必是已经得手了？”

“不算得手。”封肃说，“他的确将荣国的那个小馀孽看得比命都重，我挟持小馀孽作要挟逼他自尽，他也的确动手了。”

“那将军还有什麽顾虑的！”

“我这个儿子命大得很，从前多少杀招在他身上都起不了作用，我只怕那一刀也不足以要他的命。”

老管事唏嘘一声，环视一周看了看，确认这营帐里的都是可信的人。

这才又低身附在封肃耳边说：“人已经重伤了，将军何不直接将人了结了？”

“总之我们已经放出了消息，只说这次是西峡五境发动的敌袭，主帅封则布军有失，自己也死在战中，旁人也不会起疑心的。即便是陛下问起来，将军也能有一番交代。”

“你懂什麽。”封肃轻飘飘地斥了一句，目光顺势向帐外落去，直到此刻仍然觉得心力交瘁，“那山林後面就是悬崖，他宁愿跳崖也不肯引颈受戮，我实在是担心……”

“担心那悬崖摔不死他啊。”

老管事熟知狭关道的地形，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遍那山崖的高度，竟生生起了一层冷汗。

“将军，那座山崖高百馀仗，若是这样都摔不死，老仆敬他命硬！”

话音刚落，便有府卫在外唤了一声，“将军。”

封肃敛眸，示意老管事止住话头，朝外面唤了一声“进”。

府卫躬着身子进来，没敢擡头，低声禀道：“外面有个自称秦昭然的人，说有要是求见将军。”

封肃眯起眼，“秦昭然？”

他下意识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怎麽都想不起自己何时遇见过这样一个人，思索片刻，又问：“是军中的人？”

“是。看军甲，应该是少将军军营里的人。”

嚯！

如一道白光划过眼前，老管事猛地拍了一下手下的桌面，语气中竟透着几分激动。

“是当年送封则回军营的那个人！”老管事解释，“荣国援军的副将，小馀孽昔日的亲兵！”

他这麽一说，封肃自然也就想起来了。

当年他图谋中州已久，与新帝联手设下一计——明面上以西峡五境联手欲夺中州的事儿当幌子，派封啓戍守狭关道，实则暗中借兵，趁中州兵力悬空之际率军攻破荣国。

彼时封则已经上了战场，封啓有意刁难他，让他率军拦截燕然山的部队。

力量悬殊，若非荣国皇子率军驰援，那一仗本是必败的。

封肃手指轻点，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开口道：“当日封则重伤，秦昭然将他送回军营，之後便一直跟着封则做事吧？”

“褚明桀的死与他有关系麽？”

老管家称“是”，“为表忠心，他还做过少将军的探子，诱骗褚明桀与大宛使者勾结，坐实了他的通敌之罪。”

“让他进来！”封肃擡手朝外一点，“请进来！”

秦昭然的身上还带着血。

进帐的时候将随身的兵刃交给一旁的府卫，走动间铠甲相撞，惊起一阵刺耳的响动。

封肃未动，就坐在上首眯眼看他。

秦昭然在帐中站定，嘴角微勾，扯出一个单薄的笑来，随後依着军礼参见，“老将军。”

封肃淡淡地应了一声，饶有兴致地俯身看着送上门来的人，说：“你是封鹤循手下的人，应该知道我与他父子不睦已久，来我这里做什麽？”

这话中有试探的意思，秦昭然并不上套，维持着军礼说：“老将军记错了，卑职并非是封鹤循的人，而是荣国人。”

封肃一凛，周围的府卫已经有操刀之势。

“荣国已经亡了。”封肃提醒道。

“但殿下还在，甚至险些因为封鹤循丧命狭关道，所以卑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