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笃定道:“封鹤循,你其实是个极心软的人。”
——
西峡封府,雪已经积攒得很厚了。
楼鹞下了马车,被封府的管事亲自请入府中,扬下来一般的雪花在伞缘一捧一捧地炸开,眼际煞白。
“殿下当心脚下。”进庭院的时候,那管事好心提醒。
楼鹞扶着侍女的手迈过院中的石阶,连日暴雪,她在路上也不甚染了风寒,掩唇轻咳一声,目光随意地往庭院中一落。
“那是谁?”
院子里的积雪还没有来得及清扫,足足堆起半尺高,可在这冰雪之上,竟然赤身跪了一个人。
隔得那麽远,楼鹞似乎还能看见他那双冷冽的眉眼,好像在冰雪中冻透了一般,薄唇紧紧抿在一起,连颤抖的幅度都清晰可见。
他身上……
他身上几乎是没有穿什麽的。
衣衫尽数被剥落下来,连头发也被迫散开,僵冻在一处,身上的皮肤掩在积雪中,隐约能看到青青紫紫的冻伤。
大概是跪了太久,他早已经直不起身体,只有那双眼睛还在风雪中缓慢地眨动着,视线有意无意地撞进来。
极冷,剜着恨意。
“是府上的下人麽?”楼鹞那时还问。
老管事作势要替楼鹞挡雪,轻飘飘地将那柄油伞往前一遮,不甚在意地说:“府上低贱之人受罚,污了殿下的眼可就不好了。”
馀光里还能瞥见那人攥紧的手指与竭力绷着的脊背,楼鹞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说什麽。
与封肃谈论完借兵之事,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月至中天。
雪似乎停了一些,积聚的云层上露出浅薄的月色,与地面厚重的积雪映在一处,薄雪微光,亦可载明。
封则仍然跪在那里。
他微微弓着身子,垂下来的头发顺着肩膀挡在胸前,连发梢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冰碴。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惨白泛青,牙关止不住地打颤,离得近了,竟还能看见因为呼吸艰难而起伏不定的胸腔。
楼鹞撑着伞停在他的面前。
“起来吧。”她说,“我已答应了借兵封家,你父亲心情不错,不会责怪你的。”
封则没动,擡起眼睛与她对视,鼻腔中喷出来的热气在眼前凝聚成一股模糊的视线。
楼鹞见他不动,索性拢了一下裙摆,挨着雪地半蹲下来,直视眼前那双锐利冷冽的眸子。
“听说你想要去从军。”女子笑开,“我答应借给你父亲五万兵马,但又一个条件,需由你来作前锋。”
“西峡五境欲取中州,燕然山不日便会出兵,届时我能看到你吗?”
style="display:block;text-alig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luid"
data-ad-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