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则手劲儿大,他摔得那一下又刚好压到屁股,只觉得臀肉在封则手下一抽一抽地跳动起来,下意识地扭着身子躲开,小声嚷嚷:“可是我饿!”
话一说完气焰立马低下去,眼泪汪汪的,“我想吃……”
封则直起身来,深觉自己拿他实在没有办法。
崔守元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
他与封则有多年的袍泽之谊,仔细算起来,大约从封则从军那会儿就认识了。
数年下来,倒也是头一回见到他们将军有这麽无计可施的时候。
崔守元笑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劝道:“将军,孩子要吃你就让他吃嘛!咱们军营里的红薯管够,不差这一口。”
这话着实把封则说小气了,崔守元说完便开始打量男人的神色,不料他竟没有生气,反而托着云晦的手腕将他不肯撒手的红薯扒了皮,吹了吹才送回到小孩儿嘴边。
“慢点儿吃。”
云晦本来也是打雷不下雨,听见这话立即开心起来,也不嫌弃手脚上镣铐沉重,拨了拨碍事的链子,踮脚在封则脸上亲了今日的第二口。
然後高高兴兴地捧着那块红薯走了。
馀光里瞥见毛茸茸的一团人在炭盆旁边的矮榻上盘腿坐下,封则才擡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将军……”对面的崔守元忽然唤他。
“嗯?”
“您的脸好红。”
封则:“……”
好在也没指望自己手下的人多麽公事公办,封则淡笑一声,亲自替崔守元倒了盏茶。
语气已经没那麽冷了:“没办法,谁让小东西招人喜欢呢。”
崔守元又往云晦那边看了一眼,心里竟也不由地认同起封则这句话来。
不过短短数日,他竟也对云晦生不出嫌恶了。
不远处的炭火正壮烈地燃着,严寒苦日间竟也有了峥峥向春的气势,在屋里这麽闹了一会儿,身上竟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片刻之後,封则将话题拉回正轨,“狭关道的人还盯着吗?”
“盯着。”崔守元立刻回应道,“探子今早来报国一次,老将军已经率军拿下了大宛两处军营,俘获对方上千人。”
顿了顿,他又说:“与大宛这一仗算是打起来了。”
封则很了解他的父亲。
昔日以军功发迹,一路从军中微末小卒爬到朝中大将,若非因为长子的死,也不会有这被被排挤在外的一天。
封则笑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他还想通过这一仗重新夺回自己的兵权,才好有朝一日将我碾在脚下,若不抓住这次机会,怎麽能如愿?”
崔守元没有说话,封肃的心狠,他如今算是领略到了。
“粮草呢?”
崔守元回神,眉心不由自主地拧起来,想起那画面就觉得渗人,他解释说:“没有粮草,军中将士宰食敌方战马,痛饮俘虏的血。”
封则一默,竟然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狭关道是苦寒之地,却也占据了西峡与中州之间最显耀的一道关塞,此城不可破,只要狭关道没有闪失,西峡五境的铁蹄就永远都不可能侵入中州。
如今那已是近在咫尺之境。
“也好。”他站起来,隔着一层窓纸看外面飘摇的大雪,“吩咐下去,雪停之後,我们即刻动身,驰援狭关道。”
崔守元郑重应下,转头出去传达军令。
帘子撩开的一瞬间,碎雪沫子急促地涌进来,与一室暖气撞击在一处,转而消失地无影无踪。
封则的眸光闪了闪。
连日重雪阴霾,他有时也会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随军驻扎在此地的那些严寒冬日。
那时他刚与封肃撕破了脸,转头落入燕然山的包围圈里,是云晦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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