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母没有说,想着时间一长,他也就不会记得那女子了。
眼下之事更为紧急。
所有人都在等谢临渊这个主将现身。
朝廷的兵马已经攻了过来,本该趁着连胜的气势,高涨的士气一举进攻,乘胜朝北推进,就这样借着这股士气一路攻下京城。
可是这口气却断在了这。
大军攻来,若谢临渊这主将还不出现,军心必定涣散,可如今他这一身的伤,若是就这样上战场,这条命还不知保不保得住。
待军医医治过后,身上的伤痕都经过处理,缠上纱布之后,谢临渊便是穿上了铠甲。
血腥味缭绕不散,他身上的气息比以前更冷了,以往那种嚣张张狂的戾气逐渐消失,似乎都内敛成了一种更为沉重的死气。
行尸走肉这几个字,如今在他身上体现得是淋漓尽致。
但谢临渊还是谢临渊。
在他所率领的将士心中,他便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只要他出现了,只要他穿着盔甲骑着战马横刀而立,那将将涣散的军心便是立马凝聚了起来,都在沸腾高呼:
“将军!将军!”
“将军!将军!”
谢临渊举起手中长刀,道道凛冽寒光闪过这阴沉天色,号令一下,战鼓擂起,士气大涨。
饶是吴子濯再如何阴谋阳谋,用尽手段,也不是谢临渊这种真正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人的对手。
谢临渊如今的将军之位,如今在他所率军队中的地位,都是他次次用血肉之躯拼杀出来的。
吴子濯久在京城,周旋各种权贵之间,的确是久不经战场,而他率领的士兵,亦是。
大梁擅长作战的兵,全都在谢临渊麾下。
而此战,主将率先冲入敌阵,瞬间便是将所有将士的热血都调动了起来。
皆是在举着兵器齐齐大喊:“杀!杀!杀!”
毫无意外,这场战役打得对面节节败退,谢临渊的银色铠甲又浸满了鲜红的血。
吴子濯对上谢临渊,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谢临渊持刀一劈,因为猛烈的冲击里,刀刃碰撞出了道道火星,而吴子濯所骑的战马直接跪地,他摔在了地上,一个滚身立起,谢临渊饮满了鲜血的刀又劈了下来。
吴子濯脸冒冷汗,抵挡的兵器已经出现了裂缝。
他惯会用手段算计,但是到了真正的战场上,那些手段和算计却都派不上用场。
若论作战统率的能力,他的的确确比不上他谢临渊。
但是,论人心算计……
就在谢临渊又一刀劈来,将他的刀都斩成了两半之时,吴子濯勾唇笑了下,在周围的刀剑混战声中,马嘶人吼声中,吴子濯说了句:
“你知道苏暮盈为什么会葬身大火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魔咒,在这般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战场,谢临渊竟是停了下来,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又仿佛变成了两个巨大的血洞。
没有丝毫聚焦了。
不远处的青山很快察觉到了这丝异常,忙朝陈翎喊:“陈翎!将军有危险!快去!”
见此,吴子濯便知……他当初所判断的果然没有错……
这谢临渊,迟早会因那个女子而死。
果然,果然啊……
吴子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继续说着:“谢兄,都是因为你啊……”
“她根本就不爱你啊,她爱的是你兄长,你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她恨你入骨,又无法摆脱你,便只好用一场大火了结自己啊……”
“谢兄,你还不明白吗……她是因为你才死的啊。”
“因为你,她放了把火把自己烧了……”
“把你和她的孩子也烧了……”
“谢临渊,是你亲手杀了她,也杀了你们的孩子……”
“哈哈哈哈,你说说,你当这将军又有什么用呢。”
“真惨呐。”
吴子濯说的这些话穿过四周的混战声,厮杀声,精准落在了谢临渊耳边。
这是吴子濯的计谋,虽然卑劣,但的的确有用……
他的确成功了。
这些话钻进谢临渊耳朵,便是无异心杀人诛心的存在。
谢临渊猛地怔住,双眼瞳孔骤然睁大,瞳孔里的血色又如蛛网般蔓延,一滴滴血泪自他那双原本含情潋滟的桃花眼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