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站在床榻前,头低得很下,成了个弯折的角度。
他的一双眼睛仿佛被挖掉了一般,渗着可怕的血丝,眼神空洞地看着床榻上的女子,双手沾着血,在不停地发着抖,甚至是痉挛,那鲜红的血还在顺着他手指往下流。
见此情况,林修远心中猜到了几分,示意女医官上前查看。
林修远和谢临渊走到了屏风外。
女医官看过伤口,进行处理之后,便同林修远低声说着情况。
听着女医官的口述,林修远的面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时而是震惊,时而又是自责,庆幸,还有疑惑。
不想造孽太深,林修远并未给谢临渊配制永久效用的蛊药,按他配制的剂量,这蛊药的药性只能持续三日。
他想着先打发了他,等谢临渊再来的时候,他便扯个谎,说配药的蛊没了。
按理说,就算有偏差,这药性最多也不会超过四日,为何会持续如此之久?甚至到现在为止,那蛊药的药性是否消失,他亦不知。
那女子还昏迷着。
难道当真是他配比的剂量出了错?这蛊药的药性当真无法消除了……
造孽……
林修远心有疑惑,但事情已经发生,纠结于此也无益,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听完女医官所言,林修远连忙去诊了脉,顿时一惊,又连连叹气。
谢临渊走过来,脸色白得跟孤魂野鬼一样,他声音嘶哑着问,像是含着一口血:“她如何了?”
“伤口已经处理,无性命之忧。”
林修远作为大夫,就算谢临渊是他好友,他也是克制不住怒气地数落道:“你是武将,她不过一弱女子,房事如此频繁本就不好,你该克制些才是,若非及时停止救治,怕是要危及性命,腹中胎儿也不保。”
“她有了身孕,以后万不可行房如此频繁,最好是禁了此事。”
谢临渊抿着唇,紧紧盯着少女的目色一震,他迟缓地抬起眼,眼睛里满是恐怖的猩红血色。
他垂下的手微动,半晌后才问道,声音颤得厉害:“你说…什么?”
林修远叹了口气,心道真是造孽,他如何就……
“唉……”他一边提笔写药方,一边嘱咐道;“这位女子有了身孕,谢兄,你要当父亲了,只是,这位姑娘的身子骨太弱,又忧思多恐,这孩子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之数,多多修养为好。”
而就在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床榻上的苏暮盈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
她将这些话都听了去,然后侧过了脸,是以,谢临渊和林修远都并未看到她那双已然清明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倒计时了
第27章第27章“你可以把我当成我哥。……
孩子……
苏暮盈抬起手,轻轻的,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地放在那还平坦的小腹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禁想……里面真的孕育着她的孩子吗?
孩子……孩子。
苏暮盈闭上眼,一行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这不是谢临渊的孩子,是谢临安的孩子。
谢临安才是这孩子的父亲。
但不管怎样,她总算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了。
从黑暗里出来了。
她不用再惊恐地,睁大着眼睛盯着黑暗了,不用再一次次地去看她爹娘,还有谢临安的死状……
她怀孕了,谢临渊应不会把她再关在那间屋子里,谢母念着她怀了谢家子嗣,她若表现得体弱一些,为了这孩子,谢母也会从中阻止。
好在,她看了一点离开的希望。
这个孩子……她不会留给谢临渊。
谢临渊接过药方时,沾了血的手还是颤的。
他垂着眼,长睫呆滞而迟缓地眨了眨,漆黑眼睛里的空洞成了恍惚,成了困惑,他偏了下头,等到彻底地看清药方上的字时,这些统统又被狂喜替代。
“孩子……”
“我和盈儿的孩子,是吗……”
她有了他的孩子,孩子身上有他和她的血……
她是他的了,她永远都会是他的。
因为孩子而得来的这个认知让谢临渊的那双桃花眼里又充斥着诡异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屏风后,床榻上的少女却还在昏迷。
脸色苍白,肌肤成了一种透明的雪色,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那支被他折下的花当真枯萎了。
在春天里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