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睁着眼看她,一眨不眨的。
苏暮盈想,他不用睡觉的吗?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
好吓人。
苏暮盈却好困,她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的,醒着的时候好难受,有小虫子在爬,等到缓解了,不难受了,她又很困,总是想睡觉。
她闭上眼,又准备睡觉时,耳边却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对不起。
那滚烫的呼吸简直就要把她耳朵烫红了。
苏暮盈方才闭上的眼睛又睁了开来,因为……她感觉到,有水珠滴在了她脖子这里。
温热的,潮湿的,好像眼泪啊。
那个奇怪的人又在胡言乱语了,一直在她耳边说着胡话。
“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对不起,我没办法了,盈儿……”
“你总是记着我兄长,为什么?他不是死了吗,他死了啊……”
“若是你先看到的是我,会如何呢……”
“以后,盈儿就这样陪着我罢,就和梦里的一样,只有我和你。”
“没有兄长。”
“我会照顾你的,我会替你穿衣,洗沐,我会给你梳头发,我会喂你吃饭喝水……”
“盈儿别怕……”
“我是你的夫君……”
他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一直要反复说这些话……
她不懂。
苏暮盈觉得他很吵。
但是她的意识一直都是混混沌沌的,听着听着又是睡了过去了。
等她醒来,身上的小虫子又在爬了,而且……比以前还要难受。
可她明明才没舒服多久呀。
她只能又喊他夫君,求他。
因为苏暮盈发现,每次她这么喊他的时候,喊他夫君的时候,他那双黑得可怕的眼睛便会透出光来,脸上的表情也会变得温柔,不再是冷冷的。
他好像很开心。
所以,为了不那么难受,她只能喊他夫君,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要他亲她,安抚她。
幸好,每次她喊他夫君后,不等她忍不住亲上去,他便会把她抱在腿上亲。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苏暮盈也记不得有多少次了。
她的意识一直在沉下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难受的时间越来越长,只能靠他一次次的安抚来缓解这些难受。
直到有一天,她的身上没有小虫子在爬了。
但苏暮盈还是喊了他夫君,继续可怜巴巴地跟他说,说她难受,要他亲她。
他亲了她,和以前一样,一双桃花眼尽是迷离之色,被欲望浸成了深红,倒是真的像极了艳极的桃花。
在这间屋子里,在只有她和他的这个隐秘地界,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得极慢。
苏暮盈感觉漫长到过了许多年,其实不过短短七日。
一日午后,春光旖旎,天色放了晴,是这个春天里难得的好天气。
谢府里,这座没人敢靠近的庭院猛地开了门。
像是受了什么重力,门直接倒了,院前的几树桃花被风拂过,花瓣纷纷洒落。
谢临渊抱着下身浸满鲜血的苏暮盈,出来了。
——
林修远被谢临渊叫来了谢府,随行的还有一位女医官。
他到了谢府,立刻被府上下人迎了进去。
他扫了眼,这些下人看过去,面上皆是惶恐之色,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就连谢母亦是,又叹着气。
林修远见过谢母,匆匆行过礼,越过屏风去了里间。
他方一踏入,便被满屋的血腥味惊到一愣。
这是……
他快步上前,只见一女子安静地睡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嘴唇亦是毫无血色,而盖在她身上的锦被被鲜血染了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