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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新年快乐（第1页）

除夕的脚步踩着积雪，悄然而至。京城的年味在爆竹零星试响和家家户户门窗上崭新的春联福字中，浓郁得化不开。苏家老宅今年这个年，注定与往年不同，不仅因为即将到来的双喜临门，更因为一位特殊家庭成员——林晚的养母林母——将次与苏家、周家人一起，共进年夜饭。

这个决定是叶知秋力主的。腊月二十九那天，她亲自给四合院打了电话，语气恳切：“林姐姐，明天晚上，务必来家里一起吃顿团圆饭！晚晚和聿深也回来。您把晚晚养育得这么好，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这年啊，您可不能缺席！”

林母在电话那头推辞了几句，终究拗不过叶知秋的盛情，加上林晚也在一旁劝说，便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她站在四合院安静的堂屋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晚晚找到了亲生父母，嫁入了好人家，如今连年夜饭都要和两边家人一起吃了……这是女儿真正的团圆，她该高兴。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属于母亲独有的、甜蜜又酸涩的牵挂，却挥之不去。

除夕下午，林晚和周聿深早早到了四合院，接林母一起去苏家。林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紫色织锦缎棉袄，头梳得一丝不苟，戴了一对素雅的珍珠耳钉，显得格外精神利落。她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提篮，里面是她忙活了一上午准备的几样拿手菜和点心——八宝饭、素什锦、熏鱼，还有特意为周奶奶做的软烂入味的红烧狮子头。

“妈，您还带这么多菜，多辛苦。”林晚接过沉甸甸的提篮，心疼道。

“不辛苦，过年嘛，添个菜。”林母笑着，仔细打量女儿，伸手替她理了理围巾，“气色不错，看来在国外休息得好。”

周聿深上前，恭敬地唤了一声“妈”，接过林晚手中的提篮：“车就在外面，我们走吧。”

车子驶向苏家老宅。越是接近，林母的心跳越是有些快。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苏家人，但以“亲家母”、以“晚晚养母”的身份，在除夕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登门一起吃团圆饭，意义不同。她既想给女儿撑足面子，又怕自己一个普通妇人，举止不当，给晚晚丢脸。

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林晚从副驾驶回过头，握住养母的手，轻声说：“妈，别紧张，就是一家人吃顿饭。”

林母拍了拍女儿的背，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苏家老宅今夜张灯结彩，大门上贴着苏明远手书的遒劲春联，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在暮色中晕开温暖的光圈。车子刚停稳，叶知秋就带着林晚的二哥苏瑾行迎了出来，笑容满面。

“林姐姐！可算把您盼来了！快请进，外面冷！”叶知秋热情地拉住林母的手，将她往屋里让，一边对苏瑾行道，“瑾行，快帮你妹妹和妹夫拿东西！”

苏瑾行笑嘻嘻地应了，嘴甜地叫“林阿姨”，手脚麻利地接过周聿深手里的提篮和其他年礼。

客厅里，暖气开得足，更是热闹。苏明远、苏奶奶、沈老爷子、沈父沈母、许父许母，以及苏瑾言、沈瑜、许清知都在。见到林母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招呼。

“林阿姨，您来了。”苏瑾言上前一步，语气是少见的温和尊重。

沈瑜和许清知也甜甜地叫着“林阿姨好”。

林母忙不迭地回应，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苏明远儒雅威严，叶知秋热情爽朗，苏奶奶慈祥福态，沈老爷子精神矍铄，沈家父母温和有礼，许家父母书卷气浓，两个准儿媳一个明艳干练，一个清秀温婉……还有她最熟悉的晚晚和聿深，站在这群人中间，丝毫不见局促，反而有种融为一体的和谐。

她心中那点忐忑，在看到苏家人和周家人眼中毫无作伪的欢迎与善意时，消散了大半。

“林姐，路上冷吧？快坐下喝杯热茶暖暖。”周母（周聿深的母亲）也走过来，亲切地挽住林母另一只胳膊，将她引到沙旁坐下。周奶奶更是拉着林母的手，笑眯眯地打量：“手又巧，精神头真好！”

沈老爷子也开口道：“林女士，晚晚这孩子，仁心仁术，性子又好，多亏了你这些年的教导。我们沈家，也得谢谢你。”这话分量不轻。

林母受宠若惊，连忙道：“老爷子您太客气了，晚晚她……她本来就是好孩子，我没什么功劳。倒是各位，不嫌弃我……”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叶知秋端来热茶，打断她的谦辞，“您就是晚晚的妈，是我们苏家的恩人，也是我们最亲的亲人！以后啊，年年都得一起过年！”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林母眼眶一热，连忙低头喝茶掩饰。

寒暄过后，林母带来的提篮被叶知秋亲自提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叶知秋惊喜的声音：“哎呦！亲家母这手艺！这八宝饭晶莹剔透，素什锦刀工了得，熏鱼色泽漂亮！这狮子头……周奶奶，您快来看，炖得烂乎着呢，正适合您牙口！”

周奶奶过去一看，也赞不绝口。很快，林母带来的几样菜被当作“主宾菜”隆重地摆上了年夜饭的大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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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年夜饭，堪称集南北精华、融三家风味。苏家准备了传统的北方硬菜和饺子，沈家带来了精致的江南年味，许家贡献了清淡雅致的家常小炒，加上林母的拿手菜和周家特意吩咐厨房添的几道粤式滋补汤羹，长长的餐桌摆得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开席前，苏明远作为大家长，端起酒杯，目光环视满堂亲人，声音沉稳有力：“今年这个年，对我们苏家，对在座的各位，都意义非凡。先，欢迎林女士，晚晚的妈妈，我们苏家最尊贵的客人，也是我们新的家人！其次，欢迎沈老爷子、亲家公亲家母，许家亲家公亲家母，和我们一起团圆守岁！更高兴的是，开春，我们苏家就要迎来两桩大喜事！这杯酒，我敬大家，敬团圆，敬健康，敬我们即将到来的、更大的喜事和更美好的未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众人齐齐举杯，无论是酒是茶是果汁，脸上都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林母也举起了酒杯，看着眼前这盛大而温暖的团圆景象，看着女儿林晚依偎在周聿深身边，脸上幸福安然的笑意，心中最后那点空落彻底被填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释然。晚晚真的有了一个很好、很庞大的家，有很多人爱她。这就够了。

席间，气氛热烈融洽。话题从年节习俗聊到婚礼筹备的趣事，从养生保健聊到时事新闻。林母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听，得体地应和，但她偶尔关于药膳调理或节气养生的见解，总能引来几位长辈的兴趣和追问，连苏明远都听得认真。

沈瑜悄悄对身边的苏瑾言低语：“林阿姨真了不起，一个人把晚晚姐养大，还教得这么好。”

苏瑾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正微笑着听周奶奶说话的林母，又看向对面正给许清知夹菜的弟弟，最后落在主位上父母欣慰的笑容上。这个家，因为不同人的加入，正在变得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有温度。这种感觉，不坏。

饭后，众人移至客厅守岁。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但更多时候，大家是在聊天、喝茶、吃点心。孩子们（指苏瑾行这一辈）聚在一起玩桌游，笑声不断。林晚陪着林母、叶知秋和周母说话，周聿深则和苏明远、沈老爷子在另一边下棋。

临近午夜，窗外开始传来密集的鞭炮声，烟花的光亮不时映亮夜空。众人一起走到庭院里，仰头看着漫天璀璨的烟花。

“又是一年了啊。”叶知秋挽着苏明远的手臂，感慨道。

“明年这时候，家里就更热闹了。”苏奶奶笑眯眯地说，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两个孙子和准孙媳。

沈瑜和许清知相视一笑，脸上泛着红晕。

林晚靠在周聿深怀里，看着漫天华彩，轻声说：“妈，新年快乐。”

周聿深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语：“新年快乐，晚晚。以后的每一年，都会更好。”

林母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女儿女婿依偎的背影，看着这满院子其乐融融的亲人，脸上露出了平静而满足的笑容。她的晚晚，终于有了一个盛大、温暖、坚固的港湾。而她这个曾经的掌舵人，可以安心地将小船交给更广阔的海域和更可靠的伴侣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鞭炮声达到顶峰，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天际。

“新年好！”

祝福声在院子里回荡，与全城的欢腾汇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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