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几次回来,阿姨都没时间和你好好说话。”喻珺用的是说家常话的语气,馀楚的心却一沉,他意识到了喻珺要说什麽。
“你上大学前,我想和你说来着,但你好像很着急。”喻珺笑了下,“我又比较想当面和你说,结果拖到了现在。”
馀楚想和喻珺说不用了,他已经知道了,虽然是以一种不太好的方式。
偷听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喻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阿姨,”馀楚鼓起勇气开了口,“其实我……”
怀里的小猫突然发出了两声干呕,打断了馀楚的话。
馀楚有点慌张,他将橘子放到了地上,好在猫只是吐出了毛球。
喻榞回来了,刚才打断的话题没有再继续,一直到了吃饱饭,喻珺出声想再留馀楚一会。
“公司下午有点事,他要加班。”喻榞似乎看出了什麽,他帮忙拒绝掉了。
紧接着,他被自己的母亲谴责了一番,让喻榞不要太压榨员工。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提刚才的事。
“带狗去公园?”喻榞随口问着。
“嗯。”馀楚心不在焉地答道。
“真的不好奇我叫张姨买了什麽吗?”喻榞又问。
馀楚看着车窗外:“想说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你好像活泼了很多。”喻榞说。
“什麽?”馀楚没看出自己哪里活泼了。
“刚回云市的时候,你不会这麽直接跟我说话。”喻榞解释道,“你这几月变了挺多的。”
馀楚察觉不出自己有什麽改变,他依旧只敢窝在书房里,不愿和外界交流,面对喻榞,还是经常被牵着鼻子走。
甚至他那些难以说出口的心意,和以前相比,也毫无差别。
“想什麽想得这麽生气?”喻榞笑着说。
馀楚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又去看後视镜。分明就找不到生气的痕迹。
“你总误会我。”馀楚冷静地说。
喻榞:“误会什麽了?”
“我平常就没表情,”馀楚垂头看自己的手,“只有你会说我生气和不高兴。”
“人在开心的时候,是会笑的。”喻榞说。
“每个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不同。”馀楚觉得回去的路突然变得好长。
“那你在什麽情况下会笑?”
馀楚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用沉默糊弄了过去。
喻榞却不放过他:“你在小核桃面前的笑容,好像都比对着我的要多。”
“小核桃是狗。”
馀楚的言下之意是你难道要和狗比较吗。
喻榞像是没听懂:“狗不用看到你的笑容,就能感觉到你是高兴还是难过。但我是人,没有那麽聪明。”
“你不是有自己的判断吗?”馀楚没有说出“独断”这个词。
“好吧,”喻榞无奈地说,“我只是想看你多笑笑。”
馀楚在很小的时候,因为父母不在身边,错过了学习表达的机会。没等他大一点,能被接到身边的时候,父母便去世了。
姥姥也好,喻榞一家人也好,他们似乎都无法填补馀楚在某方面的空缺。
微笑代表的含义很多,馀楚能想到最直接的,是因为感到了幸福,所以展露笑容。
他无法坦率地笑,是获得的满足还不够吗?
馀楚的人生有遗憾,也有许多幸运,以现状来看,他已经是个足够好运气的人了。
可为什麽,馀楚看向喻榞,为什麽他对着面前这个人时,心里的难过会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