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开口了。
“现在的天还很冷,记得找暖和的地方给自己睡。”
猫不会说话,在那里发出几声“喵喵喵。”他就当是回应了。
黄小炫往前上去一步,鞋子与地面发出声音。
就是那一声微小的声音,让他瞬间站起来,戴上了自己的帽子。
他往这里瞧了眼,正要走。
黄小炫急了,连东西都舍下快速跑上前,“邵恒!”
这一声,让脚下本应加速的步伐,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他始终背对着她。
两人隔了有一段路,寂静无声。
“邵恒,是我,我是小炫。”她哭着望前方,边哭还边擦泪水,“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邵恒低声叹气,始终不敢回头。
她正想再往前一步,下一秒就被制止。
“你别过来。”
她不听,脚步愈发的接近。
“别过来,也别看我。”
“我不好看。”
她不会听话,就像现在。小姑娘擦掉泪水往前飞速跑去,双手环住他的腰,抱的紧紧的任凭他怎麽挣脱,落下去的手还会再环住。
“放手。”
“我不。”
“小炫。”他说:“听话。”
黄小炫抿唇,坚决地摇头,“我从来都不是个听话。”
“我说的也不听?”
“不听。”
他似乎是认命了,低头哑然失笑,转过身面对她。
眼眶因为摩挲的太多次而産生红色,泪水一直在往下掉,那双真诚乖巧的双眼此刻也一直在看他。
“邵恒…”
才过了半年不到,她的模样变化倒是有些快,额前的碎发长至脸颊,面容的疲惫感与她这个年纪完全不相搭。
他眨着眼,眼睛也不禁酸涩起来。
他们变化都太大了。
松开手,邵恒往後挪了一步。
这一次,他站在了明亮的地方,站在路灯下。
他脱下帽子,也揭下了口罩,一整张脸暴露在她的眼前。
明亮的眼眸变得灰暗,本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又是另一副模样。
清晰可见的伤疤从颈肩里像藤蔓一样,蔓延到他左脸颊,暗处看不清,有光的地方清晰可见。
所以他才喜欢戴口罩。
喜欢夜间而出。
她心疼的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又想触碰,她压着哭腔,问他:“疼吗,一定很疼吧。”
邵恒偏过脸,“不疼,早就好了。”
她颤抖着手,细看时还发现了乌黑头发里还掺有白发,不止一根丶不止两根。
她张口欲言,始终发不出声音。
邵恒替她擦掉眼泪,尽量用着平时的语气,同她说:“别哭了,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黄小炫咽口气,咬唇一下重重呼出一口气,平复着自己复杂的情绪。
“你怎麽来这里了?”他问。
黄小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他说的,最终得到一句:“笨蛋。”
黄小炫嘟嘟囔囔,“这读书也分人啊…”
“可能我天生不适合吧…”
邵恒见她反驳自己连忙“啧”了声,她立刻安静起来。
我不说就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