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样的心思,她变得更加配合。”
“她主动对抽血的人说出了我是何时将仙元留在她体内的,试图换取对方一丝松懈。”
“利用偷偷藏起的、磨尖的木棍,耗费长达数年的时间”
“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都将那个山洞,撬开了一个足够她瘦小身体钻出的缝隙。”
“但她没有自己逃跑。”
赛琉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似是怜惜,又似是无奈。
“她想方设法,将洞口扩大,也将那书生救了出来。”
“两人开始了亡命天涯。一路风餐露宿,担惊受怕。”
“途中,不乏因她即便憔悴不堪、却依旧难掩的绝色而起歹意之人。”
“那书生……确实以命相护过,用他文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
“小阿离为了两人能逃亡得更顺畅,不再因容貌惹祸,她……亲手,用尖锐的石片,将自己那张脸,划得面目全非。”
凌风周身的气息已经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银瞳深处仿佛有血色在隐隐翻涌。
“他们就那么相互扶持,一路逃到了……我最终找到她的那个破庙。”
赛琉斯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那书生起了高热,命在旦夕,小啊离全身上下没有一文钱可以换药。”
“也不知道如何将仙元渡给他,情急之下,便割开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血去喂养他……直到那书生的高热退去,伤势好转。”
“某一次那书生说是出门去寻找食物,让小阿离在破庙等他。”
赛琉斯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平静,而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冻裂灵魂的寒意。
“可这一等就是好几日,不见他回来小啊离打算去寻他,刚出门便被一群村民围了起来”
“他们指着小阿离,声称……她的血液能解百毒,治百病,小啊离刚开始想跑”
“可听到村民们提起是那个书生说的之后,小阿离才知道……”
“她又一次……被她倾尽所有去信任、去拯救的人,亲手……抛弃了。”
“那一刻,她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她放弃了所有挣扎。”
“那些人,将她如同牲畜般圈养起来。每天给她喂食有营养的东西,保证药源的鲜活。”
凌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哽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所以……她成为了……治疗百病的……良药?”
“这是必然的结果。”
赛琉斯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痛色。
“时间久了,那缕仙元随着她血液一轮轮的流失与再生,变得愈稀薄。”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贪婪的村民提议……烹煮她的血肉。”
“每日,从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割取一小块肉,不多,但日复一日……”
“那时的她,已经瘦得脱了形,如同一具包着皮的骷髅。直到……”
“我再次游历经过,感知到仙元即将彻底消散,循迹找去,她才得以从这场无尽的噩梦中……解脱。”
此刻的凌风,眼眶已然泛红,那并非泪意,而是滔天的杀意与心痛交织。
几乎要冲破他冰封的外表。他强压下喉咙间的腥甜,嘶声问道。
“那她……为什么杀你?”
赛琉斯耸了耸肩,姿态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与淡淡的自嘲:“还能为什么?”
“我待她极好,倾囊相授,这在当年的羲和大陆,并非什么秘密吧?”
“她修炼太阴独眠后,功法特性逐渐显现,力量飞增长的同时……”
“那些被深埋的过往也化作了日益滋生的心魔。我想让她走出来,真正摆脱那些阴影。”
凌风银瞳死死盯着他,缓缓道:“你……爱上她了?”
赛琉斯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这……很难吗?在经历了那般炼狱,见识过人性至暗之后”
“她骨子里却依然保留着一份不为人知的纯粹与……执拗的善良。”
“只是太阴独眠让她变得越来越淡漠,寻常的温暖与开导,根本无法触及她心底冰封的角落。”
“所以……我布下了一个极其强大、近乎真实的庞大幻境。”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入其中,从头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