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螺从包里扯出两张卫生纸,小手递出来,猪龙女士接过,转交给旁边这位哭得稀里哗啦的老奶奶。
“雅静。”猪龙女士依着回的嘱咐,这般唤她。
雅静用力擤了把鼻涕,擦干净脸,望向前方路边小摊,“我还想吃两串炸鸡柳,我请你们吧。”
小海螺在包里听了半天,也是有心缓和悲伤气氛,“你这人真是,这么难过都不忘吃。”
不过,她们这帮异界来的,好像就没有不爱吃的。
大概年轻时候老是饿肚子,又常常为抢东西吃打架,现在有条件了,一有时间就吧唧吧唧吃个不停。
不过说到请客嘛……
那只要面子的猪龙,在老乡面前怎么都是要装一下的,更别提方才逃单未成,还被人抓现行。
“本人来!”猪龙女士立即起身,抬腿扎开步子,使力将雅静撞去一边。
“哎呦!”雅静不防,被撞个趔趄。
“一套房!一套房!”小海螺在帆布包里大声叫嚷。
猪龙女士占据烤面筋小摊收款码位置,向小海螺传音道:“她是西王母,几千年的老妖精了,撞不坏。”
“万一她讹你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小海螺警告说。
“再一个,你可不能养成这种坏习惯,以后见一个撞一个,可了得?咱家哪有钱赔。”
唉,真啰嗦。猪龙女士内心十分懊悔,她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妈呀!
“你别以为你在心里说话,我就听不见,我是你生的,你别忘了。”
小海螺抱着胳膊气哼哼,“而且,你一开始不就是把我当你妈培养的吗?给你洗衣服做饭,揉肩捏腿,晚上洗澡还要给你搓背。”
“家务并非女子专属。”猪龙女士纠正。
小海螺笑了,“那你找个爹去,看你爹给不给你做。”
“也好。”猪龙女士便问:“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墨鱼精,还是螃蟹精?”
“我才不要!”小海螺大叫。
“哦!”猪龙女士了然,“那便是老虎精,还是九尾虎。”
小海螺诡异沉默。
“怎么,说到你心坎上了?”猪龙女士笑眯眯。
“我之前在心里,也偷偷骂过你几次,你都没跟我计较。陛下仁慈,小人铭记。”小海螺强行转移话题。
呵,暂且放她一马。猪龙女士抬手召唤烤面筋摊主。
“小龙老师又来啦,吃点什么。”摊主热情招呼。
刚发了工资的猪龙女士十分阔气,烤架前粗略一扫,“烤面筋、鸡皮、土豆、鸡柳,还有魔芋,各十串,再拌三碗红苕粉。”
完了又叮嘱,“鸡皮烤焦些,本人不喜欢太肥。”
“好嘞。”摊主利索捡货。
雅静攥着包小跑过来,“第一次见面就让你请客,这怎么好意思。”
这倒是提醒猪龙女士了,“初次见面,在老年大学书画班教室,为何不与本人相认?”
“嘿嘿,其实我那时候还不太确定你的身份,担心自己看走眼,再说谁知道你是敌是友,万一你是坏人……”
雅静随即附耳,“毕竟我那钱,来路不算正,万一被举报可就麻烦了。”
这倒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猪龙女士勉强接受了她的说辞。
“我来请吧。”雅静假意去摸手机,“我有退休金,一个月七千多呢,我自己一个人根本花不完。”
“不必。”猪龙女士抬手制止,再次唤来摊主,“算账。”
一顿路边摊吃去一百多,小海螺包里掰着手指头粗略一数,好嘛,一个星期工资没了。
回家我看你怎么哭。
“你这人还挺大方,我看你在老年大学上课,工资那么低,不像图钱的样子,经济上面应该没啥压力吧,啊?”雅静歪个脑袋在旁边问。
猪龙女士不语。
少顷,小食打包,雅静带着猪龙女士和小海螺回家。
家属楼都是差不多的户型,打开门,一股淡淡死亡和衰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并不令人厌恶。
猪龙女士坐在客厅沙发,小海螺从包里爬出来,支着脑袋四处望。
不多时,雅静端来果盘,“吃吧,饼干零食,都是进口的,我闺女从国外寄的。”
这家伙,不单继承了雅静的房子,还继承了雅静的女儿。
得亏雅静老伴走得早……
“说说你呢?”回进了家门依旧保持雅静的模样,只是不必再伪装年迈老态,撩起旗袍,直接往蒲团上一坐,垃圾桶抱怀里,开始啃西瓜。
猪龙女士其实跟西王母不怎么熟,钟山和昆仑完全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她们只是互相听说过对方,却从来没见过,一直想找机会切磋,又嫌远,懒得出门。
眼下终于见面,却早没了斗志,只是坐下来一起吃面筋,啃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