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他又是急吼吼,想来一路猛跑着来,额前的小碎发都飞了起来,像人刚飙过车一样。
“怎麽了?”蒋小一拍他一下:“家里着火了?”
蒋小三伸着小手儿去拉他:“不是不是,是家里漂亮漂亮的了,大哥,你快回去看看啊!我们家好看好看了。”
大伯娘几人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远远的,就见着蒋家院子外头围了一圈子人,院子里头上空飘满了好些个红玩意儿,大大的,圆圆的,还红彤彤,一红毯从门口铺到堂屋里,红毯两旁满是鲜花绽放。
这季节,冷了,除了些野菊,没什麽花。
如今路边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儿,是纸扎的,白子慕闭关数百年,下山进了社会後,土包子一个,是看什麽都新奇。
虽玄孙是大佬,也乐意养着他,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骨头硬,觉得吃玄孙的软饭不太像话,有损面子,便想出去混一下社会。
混了十年,他是啥啥活儿都干过,可都干不久,他虽天性懒惰,但脑子活络,学什麽都快,这叠纸的手艺,他当初跟着店长学习过一段时间,双手灵活得不像话。
那天在布庄,裘老板就见着他,拿了张红纸,神情认真的叠来叠去,原先都不晓得他想干什麽,後头就见那张红纸被他弄了一下後,竟然变成了一朵逼真且精巧绝伦的玫瑰花。
猛然一看,足以以假乱真。
裘老板都呆了。
後头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麽,慎重的说若是白子慕乐意教他这叠玫瑰的手艺,这些花儿,他可以让人帮着叠,那些纸张,他也自个掏荷包给他买。
染了色的纸,比得白纸更贵,有人自愿当冤大头……
白子慕最近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哪里拒绝得了。
“那怎麽好意思。”
裘老板拍他,心里乐得不行:”你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不要笑得那麽大声啊!”
不笑不行。白捡一个大便宜,他都要开心死了。
这会红毯两旁布满‘鲜花’,瞧着姹紫嫣红,绚丽多彩,简直美不胜收。
蒋小二和沈鸟鸟头上插满了花,抱着红气球,在红毯上高兴的跑来跑去。
左右两边两个大气球下头还挂着一三米多长的红布,上头一侧写着“百年好合,生死相伴”
另一侧是“无怨无悔同舟共济”
堂屋门口,摆着他和白子慕的‘结婚照’。
那画上两人都穿着红衣裳,白子慕五官依旧是出衆,眉眼也依然凌厉,可瞧着俊美无双,一手揽着他的腰,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温柔,笑得一脸温润……
而他笑得满脸灿烂,微微仰着头,同他对视,画上两人显得那麽相得益彰。
他们彼此对望,好像除了对方,眼里再装不下旁的东西。
先头村里人还想着,白子慕那模样,旁的先不说,蒋小一又黑又瘦,同他站一块儿,就觉得不太配,可如今这麽一看,一个俊俏,一个清秀,当真是相配得很。
这画像不算得出格,也不算暧昧,大家也没说啥,只觉得画得委实是好,跟得真人一模一样,都差点分不清了。
这个啥婚照弄的可真真是好。
以後能藏起来,闲来无事还能拿出来看看。
可也不晓得请人画这麽一幅,得去多少银子哦。
要说方才是美得要升天,那麽这会儿蒋小一便要原地去世了。
那些字他读不懂,可院子里一派的喜气洋洋,鲜花丶气球……
这滔天惊喜,让蒋小一脑子都昏沉了,好像被人拍了一板砖,脑子都乱成了一锅粥。
从院门进来开始,他便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的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身边人的惊呼丶赞叹全都变得迷糊不清,他只听见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蒋小三蹦蹦跳跳:“大哥,家里是不是漂亮漂亮了?这个气球也好好玩。”
蒋小一抿着嘴,呼吸加快,这一刻尤为想念白子慕,他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大家不敢进到院子里去,就怕踩脏了那红地毯,只在院子外头张望着。
她们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就是镇上办这喜事儿,那也是只是家里多挂些红布,然後再铺些红毯子,迎亲的时候,多请些人,唢呐吹几下,意思意思罢了,哪有搞这种的?
哎呦,当真是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