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冰原,天幕沉腐,黑潮覆世。
自枢府全线沦陷、后路彻底断绝的那一刻起,整片前线,已然是死地。
数万修士僵立冰面,军心濒临崩碎。
八千镇荒军甲胄凝霜,荒煞之气再盛,也挡不住头顶倾覆般的威压。
玄渊秽王悬于深渊上空,百丈巨躯遮断天光,六柄骨制王兵轮转飞舞,掀起漫天源秽风暴。
浑浊的竖瞳扫过渺小的人族防线,满是戏谑与碾压。
“后路尽断,中枢尽废。”
“没人来救你们,没人能救你们。”
“归墟留下的两个娃娃,今日,我便碾碎你们最后的依仗,吞尽沧宇本源!”
轰隆——!
秽王本体全力一动。
万丈黑浪自深渊拔地而起,化作遮天黑墙,带着腐蚀万物、冻结道韵的恐怖力量,碾压向冰原防线。
空气被秽气压得滋滋消融,冰面寸寸粉碎,连天地规则都在这一刻扭曲褶皱。
千屿牙关紧咬,全身道力催至极限,浮生万融道全力铺开,串联全军之力。
昭律青金色律网层层叠叠,疯狂封锁空间裂隙,可律纹触碰到黑潮的瞬间,便大片焦黑崩碎。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有长老失声低吼,眼底只剩绝望,“王级本体全力一击,断补给、断援军的我们,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
赫连戈荒手持长戈,魂火燃到极致,准备燃尽自身万魂煞气死战到底
“镇荒军,列死战阵!”
八千英魂齐齐踏前一步,甲胄铿锵,煞气冲天,已然做好全军殉国、血葬北溟的准备。
崖边。
烬无荒长刀横空,紫黑劫火焚尽周身寒气,归墟刀意彻骨森寒。
沐言本源圣光撑开最后一道屏障,金纹遍布天地,死死抵住不断挤压的黑潮。
两人双种共鸣,已是沧宇当下,能拿出的最强极致。
可在绝对的王级滔天力量面前,依旧摇摇欲坠。
黑潮将至,灭顶在即。
整片北溟,只剩狂风呼啸,秽浪咆哮,以及数万生灵最后的悲壮喘息。
谁都以为,今日必是沧宇中层防线覆灭之日。
可就在——
黑潮距离第一道防线仅剩三尺、天地即将倾覆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苍茫、横贯万古的剑鸣,
自北溟极北虚无天域,骤然响彻尘寰!
这一剑鸣,不狂、不戾、不霸。
却干净、通透、凛冽,涤尽世间一切污浊死寂。
正在碾压一切的源秽黑潮,瞬间凝滞。
铺天盖地、腐蚀万物的秽浪,像被按下暂停,僵在半空,纹丝不动。
狂乱的天地气流骤停,扭曲的空间瞬间抚平,漫天死寂秽气,尽数凝固。
全场死寂。
数万将士瞳孔骤缩,怔怔抬头,望向极北虚空。
就连不可一世的玄渊秽王,浑浊竖瞳猛地剧烈收缩,庞大的身躯本能僵直,心底涌起百万年未曾有过的极致惊悚!
“这道……剑意?!”
第一节极北踏空至,白衣旧人归
极北虚无天域,云层分崩。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空而来。
他不御长空、不借法器、不腾道韵。
就那般平平淡淡,踩着破碎的流云,从万古寒凉的虚无深处,一步步走向北溟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