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日倒计时,剩九日。
北溟冰原的肃杀,一日重过一日。
连日来,秽族不再动大规模冲锋,只是隔着深渊黑海,遥遥对峙。黑浪翻涌不息,却始终压着不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收敛獠牙,静静积蓄倾覆天地的力量。
越是安静,越让人心底寒。
冰原主阵台上,寒风凛冽。
千屿手持全局舆图,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战线节点,眉头始终未松。连日统筹调度,他眼底带着淡红血丝,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西线镇荒军三千驻防不动,主力全数北返,明日午时抵达。”
“南线隐星阁锁定深海主暗渠,暂时牵制住影秽王潜行部队,无法抽身。”
“东线铸殿军械全输送,补给粮丹阵盘持续到位,无间断。”
一条条情报飞汇总。
看似万无一失,全线稳固。
可千屿握着舆图的指尖,微微收紧。
“太稳了。”他低声开口,“稳得不正常。”
昭律立在阵纹中枢旁,青金色律光流转周身,不断推演天道轨迹、战局吉凶。良久,他抬眸,语气凝重
“天地气机被人‘遮蔽’了。
我律道推演,中层战局吉凶一片空白,后方枢府气运浑浊,藏杂秽暗线。”
沐言盘膝坐在大阵最核心,本源白光源源不断浸润整座北溟封渊大阵。
他闭着眼,眉心金纹轻轻起伏,轻声道
“我能感觉到。
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抹除所有危机预兆。
绝岸根本不是打算正面决战。
它们在等,等我们所有兵力彻底钉死在北溟。”
烬无荒立在崖边,长刀斜拄冰地。
猎猎寒风吹动他衣袍,眼底紫黑劫火隐隐跳动,透着极致的冷冽杀伐。
“无所谓。”
他抬眼望向深渊无底黑暗,声线沉冷,
“正面来,我斩正面。
暗处来,我破暗处。
只要敢露头,尽数斩杀。”
年轻一辈的守界者,各守其职,各担其命。
所有人都做好了九日之后血战倾覆的准备。
谁也没想到——
真正的崩坏,先从最安稳的大后方,溯道枢府,炸开。
第一节枢府暗流起,百万暗棋活
溯道枢府。
诸天中枢,万道核心。
这里掌管中层所有传送阵、补给链、本源储备、战局调令,是整片沧宇防线的心脏。
百万年来安稳有序,从无大乱。
今日午后。
枢府腹地,传讯司、阵机司、补给三司,照常运转。
往来弟子步履匆匆,文书更迭,玉符传讯,一切如常。
没人现,三司之内,有数名看似寻常的文职弟子、阵机匠、传讯吏,眼底悄然掠过一缕极淡极淡的秽光。
他们行走在枢府最核心的区域,熟练、从容、规矩,百万年血脉潜伏,代代蛰伏,从不争功、从不露头、从不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