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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断剑留痕（第1页）

指尖的黑点悄然膨胀，周遭虚空先于力量抵达之前便已无声湮灭。没有光，没有声，连时间都在那一点漆黑之前停滞——那是两块本源碎片凝练出的毁灭原点，是煞源本源最纯粹的坍缩之力。三个沧宇前，七位至高便是败在这一式之下，防线崩碎，界陆沉墟。

光罩之上的七道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白光，却在原点的威压下寸寸皲裂。姝橦双膝一软半跪在地，鲜血止不住地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玉石砖。她与大阵命脉相连，毁灭之意正顺着阵纹倒灌而入，撕扯着她的神魂与经脉。

可她没有松手，反而将双手深深按入地面石缝，任由清气顺着掌心逆流，把自身两百余年的修为尽数灌进地脉。鬓边青丝以肉眼可见的度泛出霜白，至尊境巅峰的修为在疯狂燃烧，化作精纯阵力补上光罩裂纹。

“师祖传下的空灵院，绝不能在我手里破了。”

凌渊闭着眼，魂海之中已是惊涛骇浪。

剑印表层的剑意封印如碎瓷般层层剥落，蛰伏三个沧宇的第七块本源碎片缓缓浮起。漆黑碎片之上缠绕着细密的青金色剑丝，毁灭与守护两种力量交织碰撞，散出既熟悉又暴戾的气息。碎片解封的瞬间，刺骨煞意便顺着魂海蔓延向四肢百骸，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寂灭剑罡在煞力侵染下躁动翻涌，连识海都泛起昏沉。

这便是初代要镇压它三个沧宇的缘由——毁灭本源的侵染力，足以在顷刻间吞噬至尊境强者的神智，将其化作只知杀戮的煞傀。

凌渊紧咬舌尖以剧痛保持清明。初代剑意、七星台传承、历代守剑人的执念顺着剑印层层裹住碎片，将那股暴戾煞力一点点压回剑身。他伸出左手按在青冥剑上，一字落下

“融。”

嗡——

青冥剑出震颤天地的长鸣。

剑身之上，青金色剑意与漆黑煞力彼此缠绕，最终凝成深邃的暗青金色。七道至高印记沿剑脊依次排列，剑刃边缘浮动着细碎的空间裂纹，每一次轻颤都引得周遭虚空微微坍缩。剑体重了数倍，握在手中却又轻如无物，凌渊能清晰感觉到剑身上流淌的毁灭本源——与煞源同根同源，却被剑意淬炼了三个沧宇。

它是钥匙，也是毒药。

用得好，能刺破煞源本源核心；用不好，持剑者先一步被煞力吞噬。

煞源看着异变的青冥剑，漆黑竖瞳猛地一缩，随即被更浓烈的贪婪与暴戾取代。

“果然在你身上！”

它狂笑一声，指尖的毁灭原点骤然脱手。

黑点慢悠悠飘来，所过之处虚空被吞噬出漆黑甬道，连七星灭煞阵的光罩都在接触瞬间开始消融，如冰雪泼上烙铁。光罩之内，姝橦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门石柱上，滑落时已是气息奄奄。

第一重大阵，告破。

凌渊抬眼，不退不躲。

他双手握剑，剑身斜垂，暗青金色光芒沿剑刃缓缓亮起。魂海中剑印与碎片彻底共鸣，三个沧宇的剑意与毁灭本源在这一刻达成短暂平衡。这一剑没有任何繁复招式，只是最简单的直刺，剑尖对准毁灭原点，也对准原点之后煞源的胸口。

“破。”

轻淡一字落下，青冥剑向前送出。

暗青金色剑光与漆黑原点撞在一起，没有毁天灭地的巨响，只有极致的光与暗交织扩散。一圈圈能量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铺开，沿途虚空乱流被抹平，界域残骸被碾成齑粉，残存的光罩被涟漪扫过，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渊身形剧震，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碎裂的空间涟漪。嘴角溢出暗金色血液，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衣袖早已被逸散的煞力蚀成飞灰。毁灭本源的反噬顺着剑身冲进体内，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靠着剑柱稳住身形，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抬眼望去。

对面，煞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它的毁灭原点，竟被那一剑硬生生刺穿。

暗青金色剑光穿透黑点后余势不减，直直擦过它的左肩，带起一蓬暗金色血雾。伤口处萦绕着青金色剑意，死死封住自愈之力，让那道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剑意淬炼过的本源……初代那个老东西，竟然真的敢把毁灭本源炼进剑里。”

煞源低声自语，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忌惮。三个沧宇的剑意温养非但没消磨碎片力量，反倒将其中杂质淬炼一空，成了最锋利的一把刀。若是被这把刀刺中本源核心……

忌惮随即便化为更疯狂的占有欲。只要吞了这块碎片，它的本源便能补全三分之一，距离彻底复苏又近一步。到那时，整片已知虚空都将匍匐在它脚下。

它六对黑翼一振，身形骤然消失。

这一次它不再远程轰击，而是选择近身搏杀。漆黑利爪带着本源之力直取青冥剑，招式狠辣刁钻，招招封死凌渊退路。凌渊挥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两道身影在虚空中飞交错，暗金与暗青金光芒不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能量冲击波。

煞源有两块本源碎片加持，肉身强横无匹，利爪与剑锋硬碰硬丝毫不落下风；凌渊靠着碎片与剑意融合，剑招凌厉刁钻，每每都能逼得煞源回防，一时竟斗得旗鼓相当。

可时间一长，劣势渐渐显现。

第七块碎片的反噬从未停止，每动用一分力量，煞力便往神魂深处渗透一分。凌渊出招度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煞源敏锐捕捉到这一点，攻势愈猛烈，六对黑翼从各个角度起突袭，黑煞凝成的尖刺铺天盖地，压得凌渊渐渐只剩招架之力。

就在凌渊堪堪挡住一爪、身形微晃的间隙，煞源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悄无声息从侧方探出，直抓凌渊魂海位置。这一抓又快又狠，凌渊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竟是避无可避。

“住手！”

清喝从山门方向传来。

姝橦拖着重伤身躯，不知何时站在了七星台之上。她双手高举，结着古老印诀，周身白气蒸腾，竟是在燃烧自身神魂。

“空灵剑冢，万剑听令！”

随着令下，七星台下方大地骤然震动。无数柄锈迹斑斑的残剑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那是历代守剑人埋骨于此的佩剑，是三个沧宇所有守者的执念所化。万千残剑在半空汇成钢铁洪流，带着浩荡剑意朝着煞源后背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