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台的传承,你竟全接下了?”
煞源声音冷了几分。它原本以为七星台传承不过是初代留下的一点残羹冷炙,没人能真正承接完整。毕竟三个沧宇以来,历代守剑人最多只能引动一两道印记,从无例外。
凌渊没有回答,脚下一踏,主动欺身而上。
青冥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转光弧,剑道的凌厉、封印的厚重、阵法的诡变、神魂的穿刺……诸般大道感悟尽数融入一剑之中。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划出平整裂痕,连黑煞都被一剑斩成两半,短时间内无法复原。
这一剑,已远至尊境极限,触碰到了至高的门槛。
煞源眼神一沉,不敢再托大。它双手结印,身前骤然浮现数十面黑煞盾牌,每一面盾牌上都流转着本源毁灭之力。
砰砰砰砰——
连续爆裂声响起。青金色剑光接连斩在黑煞盾牌上,一面面盾牌应声碎裂,剑光势头不减,一路斩到了煞源身前。
煞源双翼一振,黑翼在身前化作漆黑壁障。
剑光斩在壁障之上,爆出刺目光芒。壁障之上裂纹蔓延,煞源闷哼一声,身后黑翼竟被斩得黯淡了几分。
退。
煞源第一次主动向后退去。
它看着凌渊手中的青冥剑,又看了看他魂海方向,鼻尖微动,似乎在嗅着什么。随即,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又化为滔天怒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煞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戏耍三个沧宇的暴怒。“第七块碎片,根本不在别处!初代那个混蛋,把它藏在了剑印里!”
它找了三个沧宇,翻遍所有界域虚空,甚至不惜一次次破封而出,只为寻回所有本源碎片。它做梦也没想到,最难找的第七块,竟从一开始就被初代炼进剑印,用生生世世的守剑人意念镇压温养。
难怪每次剑印异动,它都能隐约感应到碎片气息,却始终锁定不了具体位置。原来那气息,本就从持印者身上散出来。
“好一个初代守剑人!好一个算计!”
煞源怒极反笑,周身黑煞开始疯狂翻涌,颜色从漆黑渐渐转为暗金。两块本源碎片的力量被它催动到极致,六对黑翼上的暗金古纹悉数亮起,一股恐怖到让整片虚空都开始坍缩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
它动了真怒,也动了杀心。
“既然碎片在你身上,那我便先擒了你,再慢慢抽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煞源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比之前快数倍的度,让凌渊瞳孔微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青冥剑横在身前,同时魂海中的剑印全力催动,护住自身神魂。
嘭——!
沉闷巨响中,凌渊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胸口的剑罡护罩寸寸碎裂,巨大冲击力震得他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线。
他在虚空中滑出数百丈才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只见煞源悬浮在原地,掌心握着一团暗金色煞力光球,里面翻涌着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本源。
“能逼我动用本源之力,你足以自傲了。”
煞源声音冰冷刺骨。它抬手将光球对准凌渊,光球在掌心飞膨胀,周遭虚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成片崩塌。
这一击,足以毁掉小半座界域。
光罩之内,姝橦看得心惊肉跳。她想催动大阵支援,可煞源周身的煞力已然形成独立煞域,大阵力量根本渗透不进去。她咬着牙拼命催动阵纹,试图撕开煞域缺口,却只是徒劳。
凌渊擦去嘴角血迹,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愈沉静。
他能感觉到,魂海之中的剑印正在烫。第七块本源碎片在外界两块碎片的召唤下开始躁动,剑印之中的封印纹路隐隐有松动迹象。
初代说,这块碎片是唯一能刺入煞源本源核心的钥匙。
但动用它的代价,便是要承受碎片中毁灭本源的反噬。
稍有不慎,便会被煞力侵染,沦为煞源的傀儡。
凌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青冥剑。
他没有立刻引动碎片。
现在还不是时候。
煞源正值巅峰,此刻动用杀招,最多只能伤它,却杀不死它。
必须等它松懈,等它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再一剑刺入它的本源核心。
凌渊手腕一转,青冥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剑罡缓缓收敛,看上去竟像是力竭不支的模样。
煞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撑不住了?”
它缓缓向前逼近,掌心的暗金光球却没有丝毫减弱。它生性谨慎,即便占尽上风,也不会给猎物任何反扑机会。
凌渊微微喘息着,脚步向后退去,不知不觉间便退到了大阵光罩之前。
煞源一步步紧逼,距离光罩越来越近。它要亲手捏碎凌渊的魂海,抽出第七块本源碎片,让这个胆敢戏耍它的人类,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煞源踏入七星灭煞阵攻击范围的刹那。
凌渊猛地抬头,眼底哪里还有半分力竭的模样,只剩下一片凛冽杀意。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