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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寂灭轮回道心焚天（第1页）

归墟之眼，是原初之海的终点，也是一切寂灭的源头。

当三人穿过最后一层迷雾时，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度。脚下的海水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沥青，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凝固的血液上。天空是纯粹的虚无，连黑暗都不存在，只有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漩涡，在虚空的正中央缓缓旋转。

那就是归墟之眼。

它像是一颗没有瞳孔的眼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能量、甚至时间，只要靠近它，都会被瞬间撕碎，化为最纯粹的虚无。无数死去宇宙的残骸，如同流星般被吸入漩涡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而在归墟之眼的正前方，一座由亿万根枯骨搭建而成的巨阵，横亘在天地之间。

枯骨有大有小，小的如同尘埃，是无数微末文明的生灵遗骸；大的堪比星球，是那些曾经横亘宇宙的太古巨兽的尸骨。每一根骨头都泛着冰冷的黑色光泽，上面刻满了扭曲的寂灭符文。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巨阵中延伸出来，一端缠绕在归墟之眼的边缘，另一端则深深扎入原初之海的海底。

整个巨阵都在缓缓转动，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阵中源源不断地散出来，连溯光盏的七彩光芒，都被压缩到了三人周身百米之内，光芒边缘不断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就是寂灭轮回阵。”灵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生命之力在阵法的压制下，几乎快要凝固，“传说中，这个阵法是以归墟尊主的一缕本源之力为核心，用亿万生灵的灵魂和尸骨炼制而成。进入阵中的人，会永远困在自己最痛苦的记忆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死亡，直到灵魂被彻底磨灭，成为阵法的一部分。”

“看来你们做了不少功课。”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巨阵的最深处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枯骨堆中升起。

他穿着一件绣满寂灭符文的黑色长袍，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的头是纯白色的，皮肤却苍白得近乎透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归墟之眼本身。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剑身上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他就是第三位叛变长老，寂玄。

也是三个叛徒中，最强的一个。

“幽桓死了，幻离废了。”寂玄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了临渊手中的溯光盏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寂玄！”灵汐的眼中迸出滔天的恨意，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当年你是守护者一族最受尊敬的长老，我母亲待你如兄如父。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为什么要帮助归墟尊主毁灭一切？”

寂玄微微偏过头，看向灵汐。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灵汐说的，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因为我看清了真相。”寂玄缓缓说道，“原初与寂灭，本就是宇宙的两面。有诞生，就有毁灭；有光明，就有黑暗。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我们守护者一族，妄图永远守护原初之海，阻止寂灭的到来，本身就是在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临渊上前一步，眼神冰冷，“所以你就可以眼睁睁看着亿万生灵被屠杀，看着无数宇宙化为灰烬？所以你就可以背叛自己的族人，背叛自己的信仰？”

“信仰？”寂玄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沙哑而诡异，在空旷的海域中回荡，“所谓的信仰，不过是弱者用来自我安慰的谎言。当你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在寂灭面前不堪一击；当你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化为墟影，你就会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尊主才是真正的天命。”寂玄的声音变得狂热起来，“他是寂灭的化身，是宇宙最终的归宿。只有追随他，我们才能在最终的寂灭中，获得永恒的存在。”

“无可救药。”临渊摇了摇头。

他不再和寂玄废话。手中的溯光盏猛地举起，七彩的光芒暴涨，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着寂玄狠狠砸去。

“没用的。”

寂玄轻轻一挥手中的寂灭剑。

一道黑色的剑气斩出，与七彩光柱撞在了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七彩光柱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在寂灭轮回阵中，我的力量会被无限增幅。而你们的力量，会被不断削弱。”寂玄缓缓抬起手，“现在，进入你们的轮回吧。”

话音落下。

整个巨阵瞬间亮起了无数黑色的符文。亿万根枯骨同时出了凄厉的哀嚎，无数黑色的灵魂从枯骨中钻出，如同潮水般朝着三人涌来。

天旋地转。

临渊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他又回到了那个燃烧的原初奇点。

这一次，比上次的幻境更加真实。

他能感觉到火焰灼烧皮肤的剧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能听到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师父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半边身子已经化为灰烬，伸出白骨之手，抓向他的喉咙。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这个懦夫！”

“和我一起坠入归墟吧！”

临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幻境，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愧疚，却真实得可怕。他猛地睁开眼睛，手中凝聚出紫金色的原初太阳之火，朝着师父的身影狠狠砸去。

师父的身影瞬间消散。

但下一秒，他又出现在了临渊的身后。

“没用的。”师父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在这里，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轮回的开始。你会一遍又一遍地经历这一切，直到你的灵魂彻底崩溃。”

临渊不断地挥拳，不断地将师父的身影打散。但每一次打散，他都会立刻重新出现，而且变得越来越强大。临渊的力量在不断消耗，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另一边，苏晚再次回到了空灵院的废墟。

这一次，她不再是旁观者。她亲眼看着师父被拾烬者刺穿胸膛，看着大师兄为了保护她，被乱刀砍死。她冲上去，和拾烬者拼命，但她的攻击打在拾烬者身上，却没有任何效果。拾烬者的刀，一次次地刺穿她的身体。

剧痛传遍全身。

她倒在地上，看着鲜血从自己的胸口涌出，看着拾烬者狰狞的笑容。死亡的感觉，真实得让她窒息。

但下一秒，她又重新站在了空灵院的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