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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万道归一的神宫（第1页）

金色光芒散尽的瞬间，临渊踉跄着落在了一片冰冷而坚实的地面上。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胸口的金色羽毛印记还在微微烫，残留着曦最后的温度。界壁之墟的暗红色火焰与绝望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亘古不变的宁静，以及一种……足以让任何强者都心生敬畏的磅礴威压。

临渊缓缓抬起头。

然后，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见过原初之海凝固的晶壁，见过界壁之墟无边无际的废墟，见过三十七个沧宇文明留下的最宏伟的奇迹。但在眼前的景象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无之中的宫殿。

不，不能称之为宫殿。那是一个世界。一个由无数宇宙的残骸、无数纪元的精华、无数法则的碎片拼接而成的，无限延伸的神国。

它没有边界。因为它的边界，就是所有已知宇宙与未知宇宙的边界。它没有体积。因为它的每一寸空间，都嵌套着三千个完整的、正在运转的宇宙。它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时间在这里如同静止的河流，空间在这里是可以随意折叠的纸张。

你可以说它只有一座宫殿那么大，因为站在它的边缘，你能一眼看到它的中心。你也可以说它比一千个沧宇加起来还要浩瀚，因为当你迈出第一步，你就会现，你走过的距离，已经足以横跨整个新宇宙。

无数的星辰在它的穹顶之上流转，那些不是普通的星辰，而是一个个已经寂灭的宇宙的核心，被炼制成了永恒的灯火。无数的柱子支撑着它的天空，每一根柱子都高达亿万光年，柱身上刻满了从第一个纪元到第一千个纪元的所有文明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一个种族的兴衰荣辱。

地面是由凝固的原初之海铺成的，泛着淡淡的蔚蓝光芒。踩上去的瞬间，临渊能感受到无数个宇宙的心跳在脚下共鸣。道路两旁矗立着无数的雕像，有手持巨斧开天辟地的巨人，有弹指间毁灭星系的神明，有在混沌中播种文明的智者……他们来自不同的宇宙，不同的时期，不同的位面，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在宇宙毁灭时，被苏序救下的幸存者。

这里就是神宫道庭。

铸世者苏序在太初纪元之初，亲手打造的最后防线。一个收容了所有宇宙、所有纪元、所有位面幸存大能与能人巧匠的，万道归一之地。

“新来的？”

一个清脆而略带慵懒的声音，从临渊的身后传来。

临渊猛地转身，握紧了短刀。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少女。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简单的马尾，腰间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用兽皮装订的书。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正好奇地打量着临渊胸口的金色羽毛印记。

“别紧张，这里是神宫道庭，拾烬者还打不进来。”少女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门口打招呼，“我叫苏晚。在这里……嗯，算是个图书管理员吧。”

临渊没有放松警惕。他能感觉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身上，隐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那种力量，比他在界壁之墟见过的最强大的时空巨兽，还要恐怖千百倍。

“你怎么知道我是被拾烬者追杀的？”临渊沉声问道。

苏晚指了指他的胸口“太阳之羽的印记，整个宇宙只有一个。三十七个沧宇以来，它第一次亮起来。整个神宫道庭都知道，铸世者大人等待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她转身朝着前方走去，铜铃出清脆的响声“跟我来吧。我带你看看神宫道庭。不然你走一辈子，也走不出这万域回廊。”

临渊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正如苏晚所说，这条看似普通的回廊，其实是由无数个折叠的空间组成的。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就会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走过一片打铁铺。铺子里的铁匠赤裸着上身，皮肤如同青铜铸就，他手里的锤子是用一颗坍缩的中子星打造的，正在敲打的铁块，是一块刚刚从界壁之墟捡回来的宇宙残骸。每一次锤击，都会引无数次小型的宇宙大爆炸。火星四溅，落在地上，变成了一颗颗闪闪光的星辰。

“那是铁老。来自第三百七十二号宇宙的混沌炼器师。他打造的武器，能劈开时空，斩断法则。”苏晚随口介绍道，“当年他的宇宙被拾烬者焚毁，是苏序大人把他从余烬里捞出来的。现在他是神宫道庭最好的铁匠。”

他们走过一片织布坊。坊里的织女坐在一架巨大的织布机前，织布机的经线是流淌的时间，纬线是扭曲的空间。她的手指翻飞，正在编织一匹透明的布匹。布匹上，星辰生灭，宇宙轮回，无数的文明在上面诞生又消亡。

“那是空桑婆婆。来自第一百零九号宇宙的时空织者。她织的布，能做成抵御任何攻击的铠甲，也能做成穿越任何时空的披风。”

他们走过一片书斋。书斋里的书生穿着白色的长袍，正拿着一支用龙脊做成的笔，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写字。他写的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最本源的混沌法则。每写下一个字，周围的天地法则就会随之改变。

“那是文先生。来自第七百六十四号宇宙的符文圣人。他写的字，能言出法随，一字定生死，一字改乾坤。”

一路上，临渊看到了无数奇人异士。有用歌声治愈万物的歌者，有用梦境预知未来的先知，有用鲜血绘制阵法的阵师，有用灵魂锻造兵器的魂匠……他们来自九百九十九个不同的宇宙，经历过九百九十九次宇宙的毁灭。他们曾经是各自宇宙的王者，是各自纪元的传奇。但现在，他们都只是神宫道庭里一个普通的居民。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拾烬者。

“神宫道庭到底有多大？”临渊忍不住问道。

苏晚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没有人知道。苏序大人当年建造它的时候，用了整整一个沧宇的时间。他把九百九十九个毁灭的宇宙的核心都熔铸在了一起，又在里面开辟了无数个独立的空间。有人说，神宫道庭的最深处，连接着原初之海的源头。也有人说，它的尽头，就是无妄之渊的入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有活了过一千个沧宇的老怪物，也有刚刚从毁灭的宇宙里逃出来的新人。有曾经毁天灭地的魔头，也有慈悲为怀的佛陀。但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身份——神宫道庭的守护者。”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对抗拾烬者？”临渊问道，“你们这么多大能，难道还打不过那些拾烬者吗？”

苏晚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们打不过。”

“三十七个沧宇前，苏序大人带着神宫道庭所有的精锐，杀入了烬海。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终于把拾烬者赶回了烬海深处。但苏序大人也因此被困在了无妄之渊，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神宫道庭就成了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我们不敢主动出击，因为我们输不起。一旦神宫道庭陷落，整个宇宙就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等待苏序大人回来，等待……那个能带领我们战胜拾烬者的人。”